刘梅芬和刘梅玲姐妹俩系上围裙,一头扎进厨房忙活起晚饭。
院子里,舅妈坐在小马扎上,手里的竹针翻飞,追赶给肚子里孩子织马甲的进度。
没过多久,常大山风尘仆仆,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家,这几天到处搜寻盲流,可算累得不轻。
常昆迎上前,接过老爹手里的东西,随口说道:
“爹,先洗手歇会儿,我去隔壁喊小舅和大姐夫过来,今晚咱们一大家子一起热闹热闹。”
到了隔壁,常昆熟门熟路地推开门,小舅和大姐夫正坐在院子里歇脚。
常昆笑着招呼两人,转头看了一圈,又随口问道:“洪大爷怎么没在?”
小舅无奈地摇了摇头,指了指洪大爷屋子:
“还能去哪?估计跟老赵头又喝了一整天,这会儿估计还在赵大爷泡着呢。”
常昆听得直乐,这个洪大爷,跟赵大爷凑一块儿,能喝上一整天,可别让赵大爷真带出个酒鬼来。
俩老战友相见,相互成就俩酒鬼,这笑话可不好笑。
他摇了摇头,半开玩笑地说:“这么晚了,洪大爷晚上可别喝得连回家的道都找不着。”
既然洪大爷不在家,常昆索性把保华也叫上,也不差她一个,人多在一块热闹。
这些人都知道常昆打猎本事了得,不差一口吃的,为人又大方,也不扭捏客气,跟着来到隔壁。
常昆把那盘炸蝎子也摆在了桌子正中间,给老爹,小舅还有大姐夫先倒上一杯虎骨酒。
“爹,小舅,姐夫,你们尝尝这个炸蝎子,味道咋样?”
小舅点点头:“我都听保华说了,自家墙头还能抓这么多蝎子,可真是奇了怪了!”
大姐夫一脸心有余悸:“还好发现了,要不然万一小宝被蛰一下……”
常昆嘿嘿一笑:“姐夫,甭想了,蝎子都在这,抱着没落下一只,尝尝味道解解恨。”
金黄酥脆的蝎子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旁边还配着一碟蒜泥醋汁。
“啧!还是小昆你会做菜,这蝎子炸的又酥又香,比大姐强多了!”小舅一口蝎子一口酒,吃的眼睛发亮。
刘梅芬刚好端菜过来,没好气拍他一下:“嫌我做的不好吃,你等会别吃!”
“嘿嘿!姐你做饭好吃,还不行嘛……”
两大桌人凑在一块儿吃饭,桌上热气腾腾,欢声笑语不断。
趁着人多热闹,刘梅芬拉过保华的手掌,轻轻拍了两下,压低声音问道:
“保华,你跟那个小吕,现在咋样了?能成不?”
儿子常昆拉的这个媒,本来刘梅芬还嫌小吕嘴笨,话都不太会说。
现在看下来,这小子为人还蛮实在,知道上赶着帮忙干活,倒也算配得上保华。
保华害羞地低下头,小声回了一句:
“他……小吕他,还行,慢慢处着看看。”
刘梅芬一拍大腿,嗔怪道:
“保华,这可不能慢慢处!你年纪也到了,该寻思就得寻思,别不好意思,这里都是你大爷大娘、哥姐儿妹妹什么的,有什么想法、难处,都可以说嘛。”
保华摇了摇头,轻声说:“在这儿有吃有穿,过得比之前强太多了,一点难处都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所以,我才舍不得,不怎么想早点嫁人……”
常昆在一旁听着,心中暗自感叹。
啧,条件舒适了,反而让保华更恋家,不想早点嫁人,这倒是自己没想到的。
几个小丫头一听这话,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吵嚷起来。
秀儿第一个跳出来,一把抱住保华的胳膊:
“不行!保华姐真不能嫁人!嫁人了就不能天天跟我们玩了!”
紫霞也跟着急得直跺脚,眼泪都快出来了:
“保华姐,你别嫁走好不好?你走了,谁给我们抓石子呀!还有躲猫儿,丟手绢……”
小清也凑过来,拉着保华的另一只手,撅着嘴:
“就是,保华姐,你要是嫁走了,我们才舍不得!”
好不容易来个喜欢跟她们玩、又不嫌弃她们闹腾的姐姐,这几个小丫头哪里舍得放人。
程敏拉过保华的手,柔声劝道:
“保华,没事的,就算嫁人了,想家了,随时都能回来看看。像今晚,等会儿吃完饭,我不也要跟常昆回一趟娘家嘛。”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劝慰,说只要没事,随时都可以回来跟娘家人玩,她们这些人都是她的娘家人。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安慰,保华眼眶渐渐红了。
之前在村里的时候,卫国哥只是尽力养活,能吃饱饭已经很好了,可从来没给过她这种温暖的感觉。
见保华眼眶红了,众人默契地没再提这茬,只是纷纷往她碗里夹菜。
这种婚嫁大事,终究得她自己想明白,旁人劝得再多也没用,免得将来后悔。
饭后,程敏惦记着回娘家,刘梅芬也没让她帮忙收拾碗筷,摆摆手催着两人早去早回。
常昆转身进了厨房,背对着门,从空间里拿出一瓶豹鞭酒。
之前送段长那一瓶,里面用豹鞭泡过一阵,后来又换到了这瓶里。老丈人前阵子念叨着想要鹿鞭酒,先拿这个豹鞭酒给他试试水。
跟老伴分离十几年,老丈人正是重振雄风的时候,这可真是人老心也没老……
想到这儿,常昆忍不住摇头失笑。
程敏正好从外面走进来,瞧见他这副模样,狐疑地问道:
“你笑什么呢?感觉笑得贼兮兮的。”
常昆转过身,挑了挑眉:“嘿,敢说自己男人贼,晚上欠收拾了是吧!”
程敏脸蛋红扑扑的,两天没被常昆教训,心里其实也痒痒的,嘴上却不饶人:
“怎样!我还怕你不成!”
常昆笑着点头:“好好好,我媳妇胆子大了,等回家再说!”
“哼!回家就回家,今天要是求饶一声,我不是英雄好汉!”
小两口嬉笑着,一路骑车到了老丈人家的胡同口。
刚到胡同外,就看见程信小跑着从远处过来,额头上冒出一层汗珠。
“姐,姐夫,你们来啦!”
转头朝胡同里大喊,“爹,娘,我姐和姐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