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敏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跑过来的弟弟,笑问:
“小信,你这火急火燎的,干嘛去了?”
程信停下脚步,喘着粗气,憨笑着挠了挠头:
“姐,姐夫!我这不是为了参军嘛,正绕着胡同跑步锻炼呢,先把身体练结实了,到时候体检才好过关。”
常昆上前一步,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笑着点头:“好小子,确实结实了不少。”
他还清楚地记得,程信刚来京城的时候,身体瘦得跟根麻杆似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刮倒。
现在不仅脸上有了血色,胳膊腿儿也明显长出了肌肉。
“行,照你现在这个体格,参军应该问题不大!”他笃定地说道。
程信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通了电的灯泡,满脸激动地问:
“姐夫,真的?我真能参上军?”
常昆笑着点了点头:“应该没问题。不过你到了部队可得好好表现,别给你爹娘,还有你姐丢人!”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暗自盘算着。
就算程信自己条件差一点,参不上军,大不了他回头找二姨夫帮帮忙。
以二姨夫的位置,参军这种小事,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自己拿了那么多粮食分发,让二姨夫走点小后门,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程信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姐夫,我绝对不给你丢人!”
程敏已经拉着程信的手,一边往胡同里走,一边忍不住开始叮嘱:
“小信,别嫌姐啰嗦。“
”如果真的参军了,可不像在家里这么自在,到时候到了部队,那纪律严着呢,早上天不亮就得起来出操,晚上还得站岗。“
”遇到事儿不能由着性子来,得听首长的话,跟战友处好关系……”
还没等她啰嗦完,胡同深处就传来了程榕江和孙秀兰的声音。
“小敏,小昆,今天有空回来了?”
常昆笑呵呵地迎上去打了个招呼,顺手把那瓶豹鞭酒塞到程榕江手里,还冲老丈人眨了眨眼:
“爹,给您带了瓶好酒过来。”
程榕江接过酒瓶,心领神会,顿时乐得哈哈大笑,用力拍着常昆的肩膀: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有孝心!”
他这几天正觉得力不从心呢,女婿这瓶“好酒”送得简直是雪中送炭。
急不可耐地拎着酒就往胡同里走:“走走走,赶紧回去,我尝尝这酒味道咋样!”
看着自家老伴这副模样,孙秀兰忍不住咬着牙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
“这个死老头子!闺女和姑爷上门,你还惦记着尝酒,简直不知说你是好!”
五个人说说笑笑地往院里走,一路上遇到不少在胡同口乘凉的街坊邻居。
程敏嘴甜,挨个笑着打招呼:
“王大爷,您乘凉呢?”
“李大妈,吃过了没?”
邻居们看到程榕江手里拎着的酒瓶子,忍不住打趣道:
“哟,小敏又回娘家了?老程,你养的这闺女真是没白养,三天两头往家走,还总带好东西!”
“老程,你这姑爷看着就精神,又孝顺,你这老丈人当得可真有福气!”
“老程,你这姑爷到底是干啥的?每次来都大包小包的,真是让人羡慕啊!”
听着街坊们的夸赞,程榕江得意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仰着头哈哈大笑:
“那是!主要是我有个好女婿!你们就羡慕去吧!”
跟街坊邻居笑闹了几句,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院门。
孙秀兰赶紧去厨房张罗烧水泡茶,常昆和程敏则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
程敏这才把话题转回正题,细细问起程信参军报名的事儿。
程信坐直了身子,认真回道:“姐,姐夫,前天我就去街道武装部报了名。“
”人家说了,现在国家正实行义务兵役制,我这年纪刚好符合,昨天街道武装部就组织我们去了区里的医院做初检初核。“
”大夫拿着听诊器、手电筒,从里到外查了个遍,连视力、听力都没放过。“
”我身体底子现在养得不错,初检应该没什么问题!后面街道武装部会派人来核实了咱们的家庭情况,说只要政审没问题,过几天就能参加县里的正式体检了。”
常昆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却泛起一阵波澜。
前生今世,他都没参过军,其实心里对一身绿军装,对这种保家卫国的热血生活,有着说不出的羡慕。
要不是家里有老爹老娘要赡养,还有几个妹妹要照顾,他真想放下这些牵挂,去部队里摸爬滚打,为祖国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不过,自己既然没这个机会,那就把希望寄托在程信身上吧。
希望这小子真能像他说的那样,在部队争口气,不给家里人丢脸!
程敏听了,只觉得小弟很快就要离家去参军,到时候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想起了大哥之前去部队的时候,好几年都没回过一次家。
那时候家里就剩她一个人,自己照顾自己,那滋味,现在想想都觉得心酸难受。
想到这,她不由握紧了程信的手掌,眼眶有点发红,仔细嘱咐道:
“小弟,回头要是真参了军,一定要多往家里写信,知道不?别让爹娘,还有你姐牵挂。”
程信用力点了点头:“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给你们挣得荣誉回来!”
程敏摇摇头,这傻小子,自己说让他多写信,他就想着争荣誉!
常昆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别光想着荣誉,也要考虑自己的安全,遇到事儿,要用脑子想,别傻愣愣地往前冲,懂不?”
他不能教育小舅子遇到危险往后躲,但凡事多动脑子,肯定是对的。
孙秀兰也忍不住在一旁唠叨:
“听你姐夫的,知道没?爹娘在家里都牵挂着你,还有你姐姐、姐夫,还有你大哥,都挂念着你呢,你可得记住喽!”
常昆这才想起来,程杰好像不在家。
他转头看了看屋里,确实没有大哥的身影,不由好奇地问道:
“诶,程大哥呢?这么晚了,还没下班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