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沅像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声音太熟悉了。
他艰难地睁大眼,试图看清阴影中的那张脸。
“白,白知棋?”
秦沅声音颤抖,满是不可置信。
白知棋歪着头,看着秦沅满身是血的狼狈样。
“秦少爷,好久不见。”
他语调轻柔,甚至带着几分亲昵,就像老友叙旧。
话音未落,他猛地跨步上前,手中的菜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不!”
秦沅下意识抬手去挡。
刀锋瞬间劈开了他的手掌,深可见骨。
皮肉翻卷,鲜血飞溅!
秦沅瘫倒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白知棋就这样俯视着他的惨状,一动不动。
缓了一会儿后,秦沅忍痛开口。
“等,等等!白知棋,我们谈谈!”
“你想要什么?钱?还是秦家的股份?我都可以给你!是秦川辞把你害成这样的,我们可以联手……”
白知棋低头看着他,缓缓举起刀。
“谈谈?”
他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随后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阴影之下,那张含笑的脸在秦沅眼中宛若恶鬼!
“下去跟罗安谈吧。”
手起。
刀落。
秦沅瞪大眼睛,发出嘶吼,却如何也躲不掉接下来的命运!
叫声戛然而止,只剩劈砍声不断回荡。
秦沅睁着眼睛,视线逐渐涣散。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死在一个他最瞧不起的棋子手里。
秦沅彻底不动弹了。
那双曾经盛满阴毒与算计的眼睛,此刻死鱼般凸出,空洞的盯着天花板。
他死得并不体面。
白知棋站在床边,握着菜刀,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夹杂着橘子香散开。
静默在房间里蔓延。
白知棋看着这具到死都没闭眼,写满了不甘的尸体。
他眼神陡然一狠,随即再次举起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秦沅的脑袋劈了下去。
“咔。”
刀刃生生砌进了秦沅的眉心,卡在骨缝里。
白知棋松开了手,任由那柄凶器留在对方脸上。
他起身,动作安静得离开,走入夜色,回到了停在医院后门的车上。
关上车门,世界一片寂静。
白知棋从后座扯出一套干净衣服换下。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驾驶座上沉默了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头。
透过车窗,白知棋看到了满天繁星。
今晚的星空很亮,真漂亮。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随即拧动钥匙,启动车辆。
……
帝都,老城区。
这里面临拆迁,街道两旁许多店都不开了,只剩下个别几家还在营业。
因为背着阳光,即便在早上太阳最好的时候也还是带着几分萧索之感。
一家麻辣烫店的老板打着哈欠推开卷帘门。
大锅里的汤底开始翻滚,冒出浓郁的香气。
没多久,店里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那是个非常好看的Omega。
老板愣了一下,随口招呼道:“吃啥自己夹,那边有盆。”
白知棋站在门口,视线在店内扫了一圈。
这里又脏又乱,桌椅的油漆脱落了大半,摆放参差不齐,地面黏糊糊的。
状况比他记忆中还要糟糕。
但他没说话,径直走向冰箱。
看着里面的菜,白知棋思考一会儿,随即夹了几样素菜,还有一份粉丝。
“中辣,不要葱。”
点好餐,白知棋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麻辣烫很快被端了上来,红油铺满了汤面。
白知棋没犹豫,抄起筷子直接往里面夹菜送进嘴里。
“咳!咳咳……”
第一口就被呛到了。
他其实一点辣都不能吃。
能吃辣的人另有其人。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停止动作,一边咳嗽,一边继续往嘴里塞食物。
辣意从舌尖蔓延到胃里,烧得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白知棋低着头,看着碗里的汤汁。
高中时期。
学校里的Omega们总是换着花样欺负楚逸。
因为楚逸长得好看,还是个Alpha,在无聊的校园生活里,楚逸是个充满趣味的玩具。
但白知棋会参与针对楚逸的理由,跟其他Omega不太一样。
他不是为了好玩。
他是因为嫉妒。
嫉妒楚逸是个Alpha。
白家是个典型的重A轻O家庭,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偏见,从他出生起就给他判了刑。
他注定只是个联姻工具。
家族教育他一定要往上爬,一定要嫁给最有权势,最优秀的Alpha。
他铭记于心,一一照做。
绘画,跳舞,乐器,礼仪,这种在他看来一点屁用没有的东西,他都十分精通,为此他付出了许多汗水和努力,在父母面前表现得无比乖顺,就等着他们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可每当他看到那个平庸无能的Alpha兄长,仅仅因为性别就能获得父母所有的托举与青睐时。
白知棋内心有火焰在燃烧。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周围的每一个Alpha都是他潜在的丈夫。
他只能戴好面具,而且在Omega圈子里才能展露一点点那份愤懑。
然后,楚逸出现了。
楚逸的存在,刺痛了学校里很多Alpha和Beta,也刺痛了白知棋。
偏偏楚逸跟学校其他Alpha不一样,楚逸是个无权无势,且绝不可能成为自己丈夫的人。
所以,当那些Omega提出赌约时,白知棋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这么多人都在踩楚逸,自己踩一脚也无所谓吧?
过程顺利得让他想笑。
而每当楚逸用那种爱慕,卑微的眼神看他时,他心中鄙夷,又十分得意。
从而有了那份视频。
彼时的楚逸已经辍学,并不知晓自己以另一种丑态风靡全校。
还是会时不时出现在自己身边,带着红灯区廉价的礼物,含蓄又明显的展露追求。
那是楚逸最好的年纪,笨拙又热烈!
……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