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白知棋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低着头,用力捞着碗里的粉丝,笑着笑着,眼泪就大颗大颗砸进了汤里,瞬间消失不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白家在他从圣伦毕业后没多久就倒了。
其实也正常,一群只知道溺爱Alpha,指望着一个Omega成为上升阶级的跳板,完蛋也不奇怪。
说起来,当初跟楚逸离婚时,自己还和楚逸说出轨是为了重振白家,也不知道楚逸信没信。
其实那也是骗人的。
那种烂透了的家,他早在白家无法对他提供价值的那一刻就放弃了。
想当初跟死老头断绝关系的时候,还是用的楚逸的势力去威胁的,哈哈。
白知棋扯了扯嘴角。
他这辈子都在骗人。
骗父母,骗同学,骗楚逸,骗秦川辞。
最后,把自己骗进了一场噩梦里。
白知棋捧起碗,将最后一口汤汁喝完。
“咚。”
碗被重重放在餐桌上。
当初,请楚逸吃这家麻辣烫的时候,他没点。
这种廉价脏乱,充满市井气息的食物,在当年的白少爷眼里,是会弄脏衣服的垃圾。
所以他当时只是坐在旁边,看着楚逸一个人吃完。
今天自己吃了一次,他才发现一件事。
白知棋转过头,看向了老板。
他眼眶通红,脸颊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看起来既狼狈又凄美。
嘴角挂着一抹笑。
“老板,你家麻辣烫真特么难吃。”
难吃你还吃得精光?有病!
老板表情难看,在心里嘟囔着,却没说话。
他刚刚看这个Omega吃麻辣烫的时候,就觉得这个Omega不太正常。
正琢磨着要如何让这个Omega付钱走人的时候,街道喧闹了起来。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撕裂了宁静。
……
楚逸和秦川辞回国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从徐蟒那里得知的白知棋的事情.
白知棋连杀两人,从风海城杀到帝都.
罗安和秦沅死状极惨,两人身上的刀口加起来,超过了一百,可见白知棋下手的时候有多狠!
楚逸站在阳台上。
他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在帝都灰蒙蒙的夜色下,这枚戒指依旧闪着光,像是一道锁链,将他从过往泥泞的回忆里拽了出来。
楚逸目光淡淡,眼神中沾染着几分惆怅。
他让人打听了一下情况,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以及白知棋的遭遇。
最后一次见白知棋是在咖啡厅对峙的时候。
那时候的白知棋,做错事还理直气壮,被自己打成那个死样还能想到偷血。
还以为他有多狡猾,多能算计。
结果才几个月不见,就把自己搞成那种死样子。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秦川辞穿着睡袍,走到他身后。
随即自然的从身后环住楚逸的腰,下巴抵在楚逸的肩头。
楚逸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鼻翼间萦绕着雪气。
“没干什么,吹吹风。”
秦川辞挑了挑眉,放在楚逸腰间的手微微收紧,指尖隔着衬衫,摩挲着他的腹肌。
“怎么,听说了白知棋的事,心疼了?”
秦川辞的语气很淡,带着几分调侃。
楚逸撇了撇嘴。
又阴阳怪气。
“得了吧,我就是在想,他当初还不如不跑。”
到底是爱过,见前人落得这种下场,楚逸心情也是有些唏嘘。
当初白知棋要是不跑,落到他手上,他好歹会给一个痛快呢。
秦川辞轻笑一声,他抬起手,手指拨开楚逸额前的碎发。
“要不要去看看他?”
“现在的白知棋在监狱里,发情症状有官方用药控制着,虽然效果一般,但清醒的时间比以前多了,已经可以探监了。”
楚逸闻言,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秦川辞的笑脸。
他不会问秦川辞,为什么白知棋会知道秦沅在整件事中扮演的角色?
也不会问秦川辞,为什么白知棋一个状态那么差的Omega能绕过秦氏集团保镖的视线摸入精神病院?
他都不会问。
秦川辞本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当然,他也不是。
秦川辞见楚逸看着自己沉默,问道:“怎么了?”
楚逸眯了眯眼,“我在想,还好你不是什么好人,不然我还真不能跟你处。”
秦川辞眼底笑意瞬间漾开,覆盖了内里所有的阴谋与血腥。
他弯着眼睛,将鼻尖探入楚逸的颈窝。
“那真是太好了,楚先生。”
秦川辞的声音在楚逸耳边呢喃,带着一股痒意。
楚逸缩了缩脖子,下一刻,便被秦川辞带入了卧室。
……
监狱会见室里。
白知棋打开门,身上穿着囚服,按照指示坐到位子上,视线透过玻璃看向外面西装革履的男人。
秦川辞坐在他的前面,面带微笑,姿态矜贵得像是来参加一场商业谈判。
白知棋看着他,视线不自觉落在了秦川辞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眼神微动。
感受到白知棋的视线,秦川辞笑了笑,摸了一下戒指。
“我和楚逸要订婚了,就在两个月后。”
白知棋身形一顿,目光冷淡。
“恭喜。”
秦川辞道:“如果你的眼神能和你嘴里说的话对的上,我会更高兴。”
白知棋嗤笑一声。
“当然对的上,恭喜你,目的达成了,解决了秦沅和罗安,又顺便搞定了碍眼的我。”
秦川辞笑容淡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紧接着,他继续开口,“我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你有多蠢罢了。”
秦川辞说完之后,便没再说了,他在这里本身就足以证明白知棋的愚蠢。
听着这话,白知棋却笑了,他靠近了些,一手撑着下巴。
“不,秦先生,你在这里只能告诉我你特别在意我。”
“因为楚逸以前特别爱我,我是楚逸第一个爱人,我得到了楚逸最热烈最美好的时候,我拥有了楚逸十年,尽管我坏事做尽,但楚逸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你跟楚逸呢?认识都不到一年,真正拥有他的时候就更少了,未来这种东西难说的很,你和楚逸的一切都是未知,但我和他的十年是实打实的。”
说完,他惬意的看着秦川辞。
秦川辞坐在外面,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是晦暗了下来,随即轻声开口。
“你是拥有过很多,但那又如何,你没能把握住,我和楚逸的未来不劳你操心,你知道的,楚逸很长情,多亏有你这样的前车之鉴,我做的越好他越是能感受到。”
“十年?能怎么样呢?你和他的十年,只有糟糕的回忆,而我,会和他有很多个十年,而且每一个十年都会有你做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