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
王浩先是不敢置信地睁大眼,随后看到满脸泪痕的丁佳禾,下意识想伸手去够她。
“别动!”丁佳禾喊住他。
“给我老实躺着。你敢动一下,我立马就走。”
“好,我不动。”
小雯搬来了椅子,让丁佳禾坐下。
“枪伤怎么样了?身体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王浩急切地问。
“都能下地了,肯定比你强啊。”
“你...你干嘛这么玩命啊?我又死不了,你看把你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身体造成多大的伤害!”
“万一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
丁佳禾越说越急,越说越心疼,一连串的指责炮轰过来。
王浩没有回答这些着急的话,只是傻傻地笑。
他贪婪地看着眼前鲜活的、真实的丁佳禾,恍惚仿佛像梦境一般不真实。
那些苦等的,煎熬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蚀骨的煎熬。
原来老天听见了,老天对他不薄,真的把她还给他了。
王浩甚至有些眼眶微微泛红,喉结滚动,说不出话来。
丁佳禾她停止了数落。
“疼不疼?”放轻了声音,哽咽着,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看到你站着,就不疼。”王浩咧开嘴笑了。
丁佳禾哭得更凶了,眼泪砸在床单上。
“别哭,你哭我就疼了。”
“哼...”丁佳禾娇羞地嗔了他一下。
他挪动着手指,颤颤巍巍地,忍不住想要去握丁佳禾放在床边的左手。
丁佳禾注意到了。
她微微红着脸,却主动将手伸过去,握住了他。
王浩心头猛的一颤,他用力抓紧那只温热柔软的手,像抓住了失而复得的宝物,再也不敢松开。
病房内所有伤员的焦点都落在了这两位身上。
一个个直勾勾地,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把耳朵竖到天上去。
“小丁...”
王浩想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别说。”
王浩一愣,以为惹丁佳禾生气了,心里有点慌和急。
“王浩。”
丁佳禾抬起头,眼神定定地,脸颊烧得通红。
“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处对象吗?”
轰——!
“哇哦!!!”
王浩脑袋里的声音和房间里伤员的起哄声同时炸响,满屋子都是欢呼。
“愿意!咋都愿意!我做梦都愿意!!”
王浩扯着嗓子喊,声音响彻整个病房。
房间内巨大的声音引来众多医生、护士和走廊里的伤员围观。
门口挤满了脑袋,里三层外三层。
所有人都张着嘴,笑成一片。
“讨厌!干嘛这么大声!”丁佳禾气得下意识拍了他一下。
“嘶...”王浩疼得一抽。
“哎呀...哎呀...对不起,我...”
“嘿嘿嘿...这么心疼我啊。”王浩贱兮兮地笑。
“哼!”丁佳禾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羞得快要炸开。
她甩开王浩的手,挣扎着站起来就要走。
“哎,小丁!我错了,小丁!”
丁佳禾一瘸一拐地挪到门口,临出门回头甩了一句:
“明天我再来看你。”
病房里的笑声,被火车汽笛声接住了。
车轮碾过铁轨,哐当、哐当,把那些热闹和眼泪都甩在身后,驮着新的笑声,往南走。
在这辆驶向云南的,崭新‘豪华’列车上。
顶端的两个软卧包厢,是列车长特意安排的独立空间。
相对远离人群,环境也较为清净。
叶文熙打量着包厢,软卧的格局是一样的,上下铺,四位,推拉门。
列车长亲自站在包厢门口,和陈远川、陆卫东握着手,态度恭敬周到。
向众人介绍着车厢内的设施和服务。
“这两列车是刚从德国进口的,内部设施比较完善,软卧这块区域有公共卫浴。”
“除了提供盒饭,还有少量现炒可以现点。”
“陈师长,陆参谋长,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就行。”
...
叶文熙倒是想吃现炒,但既然是和领导一起出来,肯定要尊重师长的意见。
“谢谢你啦同志,暂时不需要,我们都自己带了。”
“媳妇儿”陈远川喊了一声张云霞
张云霞乐呵呵抓出个大包,从包裹里一件一件往外拿。
“看看,啥都有,够咱们吃两天的了...”
“豆包、咸菜、油饼、炸丸子、酱牛肉...”
叶文熙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嫂子,你都啥时候准备的?”
“昨天晚上回去连夜弄的。”
叶文熙竖起了大拇指。
众人热热闹闹地吃起了午饭。
饭后,叶文熙和张云霞回到她和陆卫东的包间,而陆卫东则和陈远川在隔壁包间内讨论着工作安排。
两个小包间隔着一道薄薄墙,转眼变成了两间临时的独立办公室。
一间,研究室方案摊开在桌上,两个军人对着纸笔低声商议,神色认真。
另一间,报表与设计图铺了一床,两位女人凑在一起圈圈点点,一样专注。
阳光从车窗斜斜照进来,落在摊开的账本上。
窗外是飞速后退的山野,窗内是这两对军人家庭各自忙碌和沉浸的小天地。
安静了许久,张云霞忽然开口。
“文熙,你想洗澡不?”
“啊?”叶文熙忽然抬头,一脸懵。
“你没听他说吗?这火车还带卫浴呢。”
“妈呀...我都没见过火车卫浴长啥样,咱俩一起去啊?”张云霞真诚地发出了热情邀请。
“啊?!”叶文熙瞪大眼。
“一...一起洗啊?”她结结巴巴。
“啊,对啊!我自己不敢,我也没在火车上洗过澡啊。”
“嫂...嫂子...我也不敢...”叶文熙吱吱呜呜地嘟囔。
她有点不好意思,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还从来没去过军区的公共澡堂,实在不好意思跟人坦诚相见。
...
正在隔壁讨论正事的陆卫东和陈远川,忽然听到那边传来张云霞的大嗓门:
“啥?你一次都没去过公共澡堂??”
“哎呀我的天啊,文熙啊!”
“我都没看出来你脸皮这么薄。”
“怕啥呀,脱了不都长一样?谁没胸口那两团肉啊?”
陈远川&陆卫东:“........”
“咋地,你长得不一样啊?让我瞅瞅!”
“哎,嫂子...哈哈哈...嫂子...我的痒痒肉!我求你了!”
陈远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