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万钧一怔:“上神怎会知道星儿?”
林素心道,“苍山可是上神的地盘,自然是知道的。”
“哦对对,星儿能在苍山修炼,是幸事。”
行权眸中的神色总算不那么沉,光芒一闪而过,显得和煦了下来。
连带着心头也微微动了动。
他又蛮不在意的问,“是独女?”
两人一致齐齐点头,不仅是独女,还是宝贝啊。
行权抬眸,视线掠过夜万钧夫妇,语气淡然冷定,“此事,本座知晓了。”
林素心连忙问,“那上神,离开宝阙城的事……”
行权转身,从二人身边走过。
擦肩时,他语气淡然:“你们的职责,是守住结界,不让魔物逃入人间。本座身为上神,自会护佑天下黎庶。”
林素心和夜万钧愣在原地。
等回过神来,行权已消失不见。
林素心回头看向夜万钧,不确定地问:“上神的意思是,他……答应了?”
“大概是吧?”夜万钧也有些惊喜,“上神的意思是,只要咱们守好结界,就可以离开?”
林素心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他最后一句话是说,他也会帮咱们守着结界?”
夫妻俩对视一眼,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太好了!”
女儿的仇,终于有希望了!
……
苍山。
回弟子居的路上,长孙朝云蹦蹦跳跳,跟夜星河叽叽喳喳个不停,像只欢快的小麻雀。
“哇,一百万灵石诶!星河星河,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咱们去京城最好的酒楼,点满满一大桌!”
“我还要寄几十万灵石给我娘……”
长孙朝云沉浸在如何花钱的快乐中。
她没注意到,身后夜星河的步伐开始踉跄。
修冥丹的药效,正在渐渐消退。
钢刀刮骨的疼痛再次袭来,比方才还要强烈千百倍,仿佛有无数尖刀,在一寸寸把她的皮肉从骨头上剔下来。
长孙朝云说了半天,发现夜星河一直没吭声。
她眨眨眼:“星河?你怎么啦。”
“我……”
夜星河张了张嘴,想说话。
可她一张嘴,立刻就是一口鲜血狂喷出来。
噗地一声,长孙朝云胸口的布料全被夜星河的鲜血染透。她呆傻地看着夜星河,一瞬间整个人都呆滞了。
夜星河身子一晃,直直倒下去。
“星河!!!”
长孙朝云尖叫一声,一把抱住她,声音都在发抖:“星河!星河你别吓我!”
“我……没事。”夜星河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带我回弟子居……”
“好、好!”长孙朝云脸色煞白,扛起夜星河就往弟子居狂奔,“星河你撑住!你一定要撑住!”
夜星河没再说话。
她闭着眼睛,已经没有力气再开口。
长孙朝云跌跌撞撞把夜星河扛回弟子居,放下人就要冲出去找医修。
夜星河指尖蜷缩着,拉住她的袖子。
长孙朝云急问:“星河,你这是?”
夜星河没有力气回答,只是微微摇头。
不能去。
若是长孙朝云去找了大夫,七大宗长老就会知道她身负重伤,岌岌可危,到时候,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对她趁机下手?
长孙朝云急得眼泪直掉:“可、可不去找医修,你怎么办啊?”
那可是修冥丹啊!要死人的!
“我……歇歇……就好……”
夜星河断断续续说完,手忽然垂落。
“星河!”长孙朝云吓得魂飞魄散。
夜星河闭着眼睛,没有丝毫回应。
长孙朝云颤抖着伸手,探了探她颈侧。
还有脉搏。
长孙朝云松了口气,又有点想哭。
老天啊,到底有没有人,能帮帮星河啊!
……
行权踏在宝阙城的大路上,抬眸望月。
月明,星稀。
小红鸟靠在行权身边,小声嘀咕:“没想到那个夜星河……居然吃了这么多苦。”
它还以为,那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笨女人呢!
行权冷眸一扫瞥向小红鸟。
小红鸟吓得一哆嗦,头埋进翅膀里。
“你话越来越多了。”行权声音清冷。
小红鸟默默。
凤凰委屈,凤凰不敢说。
刚踏出宝阙城结界防护的瞬间,夜空中,光亮蓦地一闪,宛若流星坠落行权身边。
穷奇的声音在行权脑海中响起:“禀报上神,大衍秘境内有异动!似是有外力入侵。”
小红鸟一怔:“这是穷奇的传信。”
行权皱眉。
宝阙城内有结界,阻隔了穷奇的传信。也不知,这消息是多久之前传来的。
行权一甩袖子,一朵祥云来到他脚下。他踏上祥云,眉目沉冷,缓缓离开。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他的秘境内动手脚!
深夜。
万籁俱寂,月光如练,洒在弟子居上。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悄然落在夜星河的弟子居门口。
行权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微微蹙眉。
门内有血腥味传来,混合着一股极为暴烈的丹药气息。
小红鸟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脸上写满震撼:“爆元丹,修冥丹……老天爷啊!”
这丫头,她是真没把自己当人啊!
行权没说话,身上气息却似乎沉了沉。
屋内。
长孙朝云握着夜星河的手,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忽然,她身子一轻,身形仿佛飘忽了下,迷迷糊糊间,人已落在隔壁自己床上。
“咦……”
长孙朝云努力支棱起脑袋,想看看怎么回事。
然而就好像被人打晕了一样,一股困劲儿袭来,脑子一迷糊,还没来得及支棱,便呼噜噜地睡过去了。
行权手一挥,门自动打开,修长的腿踏步而入。
夜星河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如瀑的黑发散落。
龙宝宝如一根筷子大小,蹲在她床头。
一人一龙,脸色都惨白如纸,全身病态。
行权伸手探了探夜星河的脉息,眉头拧得更死。
小红鸟脑子一转:“上神,在秘境当中被攻击的,莫非就是这丫头?”
行权不语,握住夜星河的手。
那只纤长的手冰凉彻骨,完全没有活人的温度。
他凤眸中闪过了一丝深沉。
行权凝力,灵力顺着两人贴在一起的掌心,一点一点往夜星河体内输送过去。
一点点灵力,渐渐汇聚成江海,充塞夜星河干涸的丹田。
夜星河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睫毛轻轻颤动。
一旁,龙宝宝的脸色也好转不少。
契约神兽和主人神魂相通,一荣俱荣。
行权见她缓缓睁开眼,不着痕迹的松开了握住的手,淡声:“醒了。”
是他?!
夜星河瞳孔猛地震动,猝然抬头,正好撞入行权清冷的眸子。
四目相对。
一旁,龙宝宝也看见了小红鸟,豆豆眼瞬间冒星星:“呜呜,小凤!你来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