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虹洞天,清心居。
残影掠入其内,直奔个人房间。
镜流将祁知慕放在床榻上坐好,把房门里里外外反锁,并凝结坚冰冻住整个室内的墙壁、天花板。
做完这些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做了会让师父不高兴的事情。
数百年前的潜意识被唤醒,镜流下意识露出小心翼翼的神情望向祁知慕。
可没想到,祁知慕坐在那里动也不动,目光无神。
“…师父?”
她轻轻唤了声。
祁知慕没反应。
镜流仔细观察他面部片刻,只看出两个字:茫然。
似乎并非因为重逢,而是因为记忆。
从他眼中,镜流捕捉到了不断翻涌的思绪。
大概这便是景元推测的,师父亲眼见到曾经的故人时,或许才会唤醒前世记忆。
仙舟就有持明族这个例子,故而,镜流对这般推测的接受度极高。
再加上数百年前,三个前来寻找师父的女人中,那个阮梅所说的话。
假设景元的推测为实,就可以解释清楚,为什么师父从未寻找过她们的可能性之一了。
为什么说之一,那当然还有师父记得她们,但不想再扯上关系这条可能性。
可没忘记黑天鹅给予的忆泡内容。
阮梅是师父前世的老师。
伤师父如此之深,如此彻底,师父不恨她都算好的,还找她扯关系?
想到这里,镜流将阮梅在脑子里的身影丢开,注意力回到现实。
细细端详安静的祁知慕,眼眶逐渐泛红。
几百年…锲而不舍寻找师父几百年——
终于、终于……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曾经生活过的罗浮仙舟重逢。
祁知慕回到罗浮的原因,镜流目前暂时不得而知,也不想去问。
她现在只想好好看着师父。
不论过去多少时间,师父的面容都清晰烙印在脑海中。
五官比起当年变化不多,最大的变化莫过于气场,或者说气质。
前世的师父谈不上面瘫,气场更谈不上时时刻刻拒人千里之外。
可终究少了人气,眼神沉郁不见灵动,终日都是相同的表情。
自苍城毁灭后,从未见过他笑。
现在不一样。
就算处于接收千年记忆的失神状态,仍能从他面庞上看出些许朝气。
面相这东西说是玄学,可在这就和仙舟联盟的大数据玉兆技术差不多。
只要样本足够大,称之为拥有有科学依据丝毫不为过。
镜流并未认真进修过面相学,只在闲暇之余读过很短时间的书籍,不太懂这些。
但她看着师父的脸,便可得知师父这一世过得很好,过得洒脱。
比背负血海深仇、未来一眼到头的前世,好上无数倍。
接收长达一千年以上的记忆,想来还需要不短的时间。
镜流自认有耐心等,于是跪坐在床边抬头,双眼痴痴。
渐渐,目光从面庞一路往下,忽然顿在祁知慕腰间挂饰。
现在才留意到,除了她赠送的玉佩,那里竟然还有个香囊。
还是现在才留意到,原来师父身上的淡淡梅花香,是从这个香囊散发开来的。
梅花…梅花……
——阮梅?!
镜流本就赤色的双瞳,迅速变得更红。
她非常确定,师父前世没有这个香囊。
从未见过不说,就算晚年会做梅花酿,他身上也不会有梅花香。
只有梅花酿不小心洒落在衣衫上,才会附带极淡的气味。
数百年前那个阮梅,身上的香气就是梅花!!!
理所当然地,镜流将祁知慕腰间香囊的赠予人,当成了阮梅。
脑海浮现某个不愿意去想的可能性,她的呼吸悄然变得粗重。
师父难道与阮梅重逢了?
难道师父原谅了她?
…怎么可…不,不一定……
师父本质上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前世对她看似不留情面的态度,全都是表面。
师父会在她累到昏睡过去时,无微不至照顾她。
会为了她的天缺病症,不惜冒着被元帅看破自在应身的风险求见,求得前往罗浮面见起源长生者鬼医的机会。
雪衣寒鸦全都一五一十细细说过,就算是退伍后不再巡征的晚年,师父还是会密切关注她的安危。
只要她出征,随时准备好驰援的人永远是师父。
这样的师父…会原谅阮梅似乎也不奇怪。
可是,可是啊……
镜流握紧双拳,想要平复心绪,可那股烦闷之气却怎么都挥之不去,反而越想越躁。
胸口剧烈起伏,镜流看向祁知慕的眼神中,从最初的多种情绪转向冲动靠拢。
——占有的冲动。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镜流不光握紧拳头,银牙都在嘶磨,有名的妒火几乎将她理智焚尽。
凭什么阮梅都那样对待师父了,还能得到想要的?
而她想要的、想从师父身上得到的,却至今都未能如愿?
这样的念头自心底滋生的瞬间,镜流进入了时隔了数百年的某种状态。
被师父区别对待,心中不是滋味,疯狂反问自己,甚至质问师父为什么不能时的状态。
阮梅有的,她必须也要有!
师父是爱她的,不是么?
她也爱师父,比任何人都爱!
如果将阮梅对师父的感情比喻成地面的一抔尘土,那她对师父的感情,就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沙漠!
在对师父的爱这一事实上,阮梅怎么有资格和她比?
想到这里,镜流最后的理智终于消失殆尽。
猩红双目中燃起的欲念,直射眼前处于接受前世记忆状态的祁知慕。
嗤拉——
衣衫被硬生生撕开的动静,陆陆续续传响。
镜流抓住祁知慕腰间香囊,手臂微微发颤,努力控制想要毁掉它的念头。
可挣扎十多秒,终究还是将之丢到了床头柜上。
真那样做的话,师父会真正生气的……
但师父心中有她,只要不触及底线,就算趁人之危对师父做那样的事,师父也一定会理解她。
对没错,会的……
镜流用这般缘由反复说服了自己。
充满渴求的视线,重新落到躺在床榻,四肢都被禁锢住的祁知慕身上。
“师父……”
镜流缓缓伸手,探向了帝王之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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