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慕现在的记忆之海,状况称之为浪潮滔天也不为过。
见到镜流那一刻起,从苍城至罗浮,再到死去的所有记忆,如潮涌至。
开心的、不开心的,全都按循先后顺序归来。
不出所料,他被硬控了,根本没办法去思考多余的事情,更不知道现实发生了什么。
只能通过体感隐约察觉,身旁有镜流的气息。
得知镜流就是景元的师父,自己的徒弟,祁知慕便安下心来,将精力放在接受记忆上。
许久许久才迎来尾声,心中涌现出一股深深的感触,就好比看了部充斥着爱恨情仇的人生长电影。
只要故事足够打动人,当彻底落幕那一刹,情绪总会怅然。
电影尚且如此,更遑论回望自己的人生?
第二世发生的一切,创造的因果,祁知慕唯有长叹。
足足一千六百几十年人生经历带来的感触,远超第一世和第三世。
生在那样的时代,没有人容易。
沉浸在记忆深海的意识回归现实,祁知慕茫然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五感恢复,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镜流。
可不等祁知慕开口,一股异样感觉飞速淌遍全身,使血液循环加速,体温升高。
望向天花板的视线猛然垂下!
看见眼前景象,祁知慕刚恢复清醒的意识,再次陷入短暂的宕机状态。
宗筋早已扶摇直上,并受制人手。
青色纹路暴起,贲张难受。
人一难受就会产生原始的冲动。
犹如着火需要水来灭那般,对付贲张,需要不留丝毫缝隙的紧致围裹来压迫。
祁知慕自知现在不是前世那种情况,用水灭火并非不能接受。
可总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吧!
于是下意识地,祁知慕脱口而出:“你…逆徒,你要干什么?!”
熟悉的严辞,令镜流身体同样下意识僵了瞬。
可回过神来后,绝美面颊上绽开一抹莫名笑容。
毫无征兆地,贲张遭受到前所已有的熟悉压迫。
一时间,祁知慕惊呆了。
镜流俯下身来,红光闪烁的眸子里,布满让寻常人对上就会忍不住打颤的情绪。
那是一种宛若要将人吞噬入腹的欲念。
“师父……”
“啊?”
“师父呀……”
“我什么?”
“师父方才不是在问,徒儿要干什么吗,徒儿回答两次了……”
“……”
“师父…师父、师父师父师父师父师父师父!呵呵…哈哈哈哈……”
镜流不住地笑,历经从低声到肆意,最后重归柔意。
早在师父当年主动,却又将她推开那日,她就立下过誓言。
迟早有一天,她始终空缺的地方,一定要师父亲自填满。
如今终于如愿以偿。
祁知慕从呆滞恢复,继而发现自己行动受限,手脚都被禁锢住。
如果要说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动,只有腰。
“你、你……”
“…师父难道不思念徒儿么?”
镜流面若疯狂,毫不留情地对祁知慕发起进攻。
无视撕裂感到来的不适,速度越来越快。
战斗不就是这样吗,往往会伴随着疼痛。
可只要向着你死我活的地步打,疼痛迟早会消失,再难感受到。
到那时,就只会留下痛快与酣畅。
“…这不是思念不思念的问题,你先停下!”
“懂了,师父嫌弃徒儿的攻势还不够迅猛,徒儿会继续努力的……”
镜流的话牛头不对马嘴。
师父现在的表情真的好、好…好让人着迷。
果然呢,师父其实也会享受战斗的乐趣。
毕竟现在的他没有自在应身,没有变成怪物,没有背负不可逆的宿命。
师父不需要像前世那样,克制一切不能触动的情感,只留下唯死方灭的复仇之火。
不需要。
那就说明,她现在做的都是对的!
“师父,遵循内心吧……”
“我…唔——”
祁知慕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人这般堵嘴的一天。
强行扭头想继续说下去,更没想到镜流会掰开他的嘴,将一瓶食指大小的不知名液体倒了进去。
现在他想起了所有前世记忆,不光人,还包括知识在内。
只消一口,就从那液体中尝出了某类成分。
看向镜流的眼神那是又陌生,又气笑。
“逆徒!都多少岁的人了,怎能猴急成这副模样!”
“全都要怪师父啊…徒儿期待这一天,可是期待了将近1800年呢……”
镜流笑意盎然,张开小嘴轻咬住祁知慕脖颈,不断轻吮。
那可是1800年啊……
师父怎么可以怪自己,他怎么可以…?
“师父做事总喜欢对徒儿先斩后奏,甚至不奏,徒儿虚心向您学习,为何不可?”
“……”祁知慕哽住。
汲入体内的成分深入血液循环,开始发挥作用。
祁知慕心中,因遭遇极大出乎预料的场面所导致的复杂心情,反而逐渐平复。
镜流束缚他的手段,他其实可以强行挣开。
但……
前世不得不欺骗镜流留下的愧疚,终究还是制止了那份念头。
她说得对,一千几百年的时间尺度,即便对长生种来说,也都足够两辈子了……
只不过,他本来可以随镜流的意。
可镜流却给他喝了那类东西。
“逆徒,你知不知道自己闯祸了?”
“…没关系,只要师父还认徒儿,想怎么罚我都行——”
镜流攻势忽然一停,双唇俯在祁知慕耳畔,气若幽兰。
“师父,徒儿想问您一个问题……”
“嗯?”
“您喜欢被窝潮湿呢,还是喜欢被窝干爽?”
“当然是干爽,谁会喜欢潮…??”
话说到末尾,祁知慕忽然反应过来,又差点被气笑。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师父不喜欢?”
“你说呢?”
“无所谓的,反正师父不论喜欢哪种,都会被我*到晕过去为止……”
“镜流,你放肆!”
祁知慕眼角剧跳,终于忍不住了。
被徒弟如此小瞧,不教训她一顿,日后还得了?
“所以师父,你就…噢——”
镜流话没说完,就被祁知慕突如其来的反击压制得失去反抗能力。
剩余的话就算还能说出口,也无法拼凑连贯。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在祁知慕开启了足足三十倍加速,连黑塔都不敢轻易体验第二次的攻势下……
——镜流彻底瘫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