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栐在旁边介绍的道:“爹,这车现在能跑三十里,比马车快一些,等工部把蒸汽机再改进改进,还能更快。”
“三十里,那从应天去凤阳,不是很快就能够到了?”朱元璋眼睛亮了,惊讶的说道。
“对,去凤阳很快就能够到,而且这车改装一下还能够拉货,一车能顶十几辆马车。”朱栐在旁边说道。
朱元璋沉默了。
他看着前方延伸的水泥路,看着越来越远的皇城,忽然道:“栐儿,你这十几年,给咱的东西太多了。”
朱栐挠挠头道:“爹,俺也没干啥,都是梦里神仙给的。”
朱元璋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个二儿子,他还是了解的。
憨是憨,但心里却是什么都清楚。
只是他不说破罢了。
“行了,回去吧!今儿个高兴,晚上来宫里,咱爷几个喝一杯。”朱元璋拍拍他肩膀说道。
“哎!”朱栐应道。
……
蒸汽汽车在长安街尽头掉了个头,缓缓开回承天门。
等在门口的官员们早就炸了锅。
“这这这…这是何等神物?”
“吴王殿下究竟从哪儿弄来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水泥,蒸汽机,现在又有了这铁车……老夫活了六十岁,今日算是开眼了!”
朱樉和朱棡也在人群中。
两人刚才没赶上,现在看见蒸汽汽车开回来,眼睛都直了。
“四弟,你说这东西,咱们能不能弄一辆?”朱樉小声问道。
朱棡白他一眼说道:“三哥,你想什么呢?这是二哥的宝贝,你敢开口要?”
“我…我就是想想。”朱樉讪讪道。
朱棡没理他,看着蒸汽汽车,眼中满是向往。
他想起小时候,二哥教他们练武,最近又带他们打仗。
那时候他还觉得二哥憨,现在才知道,憨的是自己。
蒸汽汽车停下,朱元璋从车上下来。
官员们呼啦啦跪了一地。
朱元璋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都看见了?”
“回皇上,臣等都看见了。”陶凯颤声道。
“觉得怎么样?”
陶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他这是奇技淫巧?
不敢。
说这是神迹?
好像也不对。
最后还是朱标替他解了围,站出来说道:“父皇,陶尚书是文官,不懂这些,让他说,他也说不出什么来。”
朱元璋闻言不由摆了摆手道:“行,不说这个,工部尚书呢?”
一个中年官员从人群里挤出来恭敬叫道:“臣在!”
“这蒸汽机,水泥路,还有这铁车,都是你们工部捣鼓出来的。
咱不管你们怎么弄,就一句话,缺什么,只管开口,银子,人手,咱都给,但,你们要将银子用到实处若不然...”朱元璋用冰冷的眼睛看着工部尚书缓缓开口。
工部尚书顿时就诚惶诚恐的道:“臣…臣遵旨!”
朱元璋点点头,转身对朱标说道:“标儿,栐儿拿出来的那个水泥,抓紧铺,先把应天到扬州的官道铺出来,然后是应天到苏州,应天到杭州。
咱要让大明的路,都比石板还硬。”
“是,爹。”朱标连忙回道。
朱元璋又看了看蒸汽汽车,忽然道:“这玩意儿,叫什么名?”
朱栐愣了愣:“俺…就叫它蒸汽车。”
“蒸汽车…不够气派。咱赐它个名,叫‘神行’。”朱元璋想了想后说道。
“神行车...好听!谢谢爹!”朱栐念了一遍道。
朱元璋摆摆手,带着朱标回宫了。
官员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朱栐问题。
朱栐一一应付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神行车,这名字确实不错。
不过,朱栐没有想到,自己这位老爹竟然还有起名的爱好。
但以后还有火车,还有电报…
到时候,爹该起什么名?
……
傍晚,夕阳西下。
朱栐带着一家子回到吴王府。
刚进后院,朱雄英就跑来了。
“二叔!二叔!今天我没去成,明天您再开一次,让我也坐坐好不好?”朱雄英一脸的期待,他是刚刚从大本堂跑回来的,也是听到太监们说,这才知道自己二叔今天开了神行车出来。
朱栐闻言,不由笑着说道:“行,明天带你去。”
朱雄英高兴得跳起来。
朱欢欢在旁边撇嘴道:“雄英哥哥,你都九岁了,还这么不稳重。”
朱雄英不服气:“我哪里不稳重了?”
朱欢欢指着他蹦跳的脚说道:“这不就是?”
朱雄英:“…”
朱琼炯在旁边拍手道:“雄英哥哥蹦!雄英哥哥蹦!”
朱雄英脸都红了。
朱栐哈哈大笑,一把抱起小儿子说道:“走,咱们吃饭去。”
一家人进了屋。
夕阳最后的一缕光,落在院子里的蒸汽汽车上。
车身上的铁板泛着暗金色的光。
烟囱早已冷却。
但明天,它还会再启动。
沿着水泥路,带着更多的人,跑向更远的地方。
……
入夜,朱标来了。
兄弟俩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
“二弟,今天那车,真让大哥开了眼,敬你。”朱标端起酒杯说道。
朱栐跟他碰了碰,一口干了。
“大哥,工部那边,蒸汽机改进得怎么样了?”
“还行,就是寿命不长,跑几百里就得换零件,不过有了你的水泥,修路快了,零件坏了也能及时送过去。
等蒸汽机再好一些,以后蒸汽船就不用经常常备一台蒸汽机了。”
朱标道。
朱栐点点头道:“那就好。”
朱标忽然道:“二弟,你说…这水泥,这蒸汽机,还有这车,再过十年,大明会变成什么样?”
朱栐想了想,笑道:“俺也不知道。但肯定比现在好。”
朱标笑了。
是啊,肯定会比现在好。
以前谁敢想,路能硬得跟石头一样?
以前谁敢想,不用马拉的车能跑得比马快?
现在都实现了。
以后呢?
谁知道。
但肯定是越来越好。
兄弟俩碰了一杯。
窗外,月光洒在新铺的水泥路上,白得发亮。
远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