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戈萨被拿下的消息传到托莱多时，已经是第三天傍晚。
朱栐站在王宫塔楼上，手里捏着那份军报，看了两遍。
朱棣的字迹一贯干净利落，战况写得清清楚楚，三千守军，俘两千，毙四百，余者溃逃。
王宫里的金银清点完了，约莫八十万两。
教堂已经清空，神父押往城外营地。
“王爷，燕王殿下这一仗打得漂亮。”王贵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
朱栐把军报折好，淡淡道：“阿拉贡人的主力还在西线盯着三弟，东线空虚，他要是连萨拉戈萨都拿不下来，这些年在西域就白待了。”
王贵点点头，又问道：“接下来怎么打，阿方索五世还在西线，手里还有两万多人。”
朱栐转过身，走下塔楼。
“给燕王传信，让他从萨拉戈萨往西推进，抄阿拉贡人的后路，给秦王传信，让他从东线压上去，正面拖住阿拉贡人。
两路夹击，阿方索五世跑不了。”
王贵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朱栐走回书房，在桌前坐下。
桌上摊着伊比利亚半岛的地图。
葡萄牙、卡斯蒂利亚已经拿下，阿拉贡正在收尾，格拉纳达在半岛最南边，是个小国，不急。
阿拉贡拿下了，整个伊比利亚半岛就尽在大明之手了。
他拿起笔，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朱标的，把这几天的战事简要写了一遍。
卡斯蒂利亚稳了，阿拉贡正在收尾，阿方索五世撑不了几天。
写到最后，他顿了顿，又加了几行：“大哥，欧洲人信的那个教，比咱们的佛教道教霸道得多，教皇在罗马，欧洲各国的国王都要听他的，权力大得没边。
这种教不能留，不然就算咱们打下欧洲，过几十年还得乱，教堂已经改成学堂了，神父该还俗的还俗，该送走的送走。
回头您派人送些道士和儒生过来，让欧洲人也读读咱们的圣贤书。”
写完，他把信折好，交给外面的亲兵。
“送回应天府。”
“是...”
亲兵退下后，朱栐站起身，走到窗前。
托莱多的夜晚很安静。
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城墙上大明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萨拉戈萨以西两百里。
朱棣勒住马，望着远处的地平线。
大军已经连续行军三天了。
从萨拉戈萨出发，沿着埃布罗河谷往西推进，每天走八十里，人不卸甲，马不解鞍。
“殿下，斥候回来了。”副将策马上来。
朱棣接过军报，展开。
阿拉贡人的主力在卡斯蒂利亚边境，离这儿不到一百五十里。
阿方索五世已经知道萨拉戈萨被拿下的消息了，正在收拢兵力，看样子是想往回撤。
“想跑...传令，全军加速，天黑之前赶到阿尔赫特。”朱棣嘴角微微勾起道。
“是...”
一万龙骧军加快了行军速度。
傍晚时分，大军抵达阿尔赫特。
这是一座小镇，百来户人家，坐落在埃布罗河谷的拐弯处。
朱棣没有进镇子，在镇外的空地上扎了营。
篝火燃起来，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啃着干粮，喝着水。
朱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前摊着地图。
阿拉贡人的主力在西北方向，大约一百二十里。三哥在东线，离这儿更远一些。
两路夹击，关键是要同时赶到，不能让阿方索五世跑了。
“殿下，秦王那边来信了。”副将从营帐方向走过来。
朱棣接过，展开。
朱樉的信写得不长，但内容很清楚，他已经在昆卡以西集结了一万五千人，明天一早出发，从东面压过来。
“传令，明天五更造饭，天亮出发。”
“是...”
第二天一早，大军继续西进。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斥候来报：阿拉贡人的主力在二十里外，正在往北撤。
“往北，他想翻山...”朱棣皱眉。
副将指着地图道：“殿下，北边是比利牛斯山脉，翻过去就是法兰西，阿方索五世这是想跑。”
朱棣盯着地图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跑不了，传令，全速追击。”
一万龙骧军开始急行军。
燧发枪上膛，刺刀出鞘，战马嘶鸣，铁甲碰撞的声音在河谷里回荡。
追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阿拉贡人后队的烟尘。
朱棣抽出马刀，一夹马腹。
“龙骧军，随我冲锋！”
一万大军齐声怒吼，马蹄声如闷雷。
阿拉贡人的后队显然没料到明军会来得这么快。
他们正在慌乱地往北撤，阵型散乱，首尾不能相顾。
朱棣冲在最前面，一刀砍翻一个落在后面的骑兵。
身后的龙骧军跟着冲上来，燧发枪齐射，马刀劈砍。
阿拉贡人的后队瞬间崩溃，扔下武器就往北跑。
朱棣没有停，带着人继续往前冲。
跑了大约五里，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阿拉贡人的主力正在这里集结，大约两万人，阵型还没摆好。
阿方索五世骑在一匹白马上，挥着剑大声喊叫着什么，但没人听他的。
士兵们慌慌张张地列阵，前排的还没站好，后排的已经在往后跑了。
朱棣勒住马，看着那片混乱的阵型。
“开炮...”
几十门后装线膛炮被推上前线。
“轰轰轰...”
开花弹砸进阿拉贡人的阵型里，炸出一片片血雾。
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步兵被炸得四处逃窜。
三轮炮击之后，阿拉贡人的阵型彻底乱了。
朱棣抽出马刀，指向阿方索五世的帅旗。
“龙骧军，随我破敌！”
一万大军冲进阿拉贡人的阵型里，像一把烧红的铁刀插进黄油。
朱棣冲在最前面，马刀左右劈砍。
一个阿拉贡骑士冲过来，长矛刺向他的胸口，他侧身躲过，一刀砍在那人的脖子上。
又一个步兵举着盾牌挡在前面，他一刀砍在盾牌上，盾牌碎裂，那人的手臂也跟着断了。
身后的龙骧军跟着他，一路往中军冲。
阿方索五世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越来越近，脸色惨白。
“撤，快撤！”他调转马头，往后跑。
帅旗倒了，中军乱了。
两万阿拉贡大军，前面的往后跑，后面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跑。
朱棣追到中军帐前，一刀砍翻了阿拉贡人的帅旗。
那面绣着红黄条纹的旗帜，轰然倒下。
阿方索五世跑出不到半里，被一队龙骧军骑兵截住了去路。
他勒住马，看着那些铁甲士兵，手里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投降，我投降……”
朱棣策马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早这样不就好了。”
身后，两万多阿拉贡士兵跪了一地。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托莱多城。
朱栐站在王宫塔楼上，望着东边的天空。
朱樉在东线，朱棣在萨拉戈萨以西，朱棡在波尔图。
兄弟四个，分在四个地方，但目标是一样的。
“王爷，燕王殿下的信。”王贵从楼梯口走上来。
朱栐接过，展开。
朱棣的信写得很简短道：“二哥，阿方索五世被俘，阿拉贡主力溃散，正在收拢俘虏。下一步，请指示。”
朱栐看完，嘴角微微勾起。
“传令，让燕王把俘虏收拢好，该编入辅兵的编入辅兵，该送去挖矿的送去挖矿，阿拉贡的贵族，跟卡斯蒂利亚一样处置。教堂充公，改成学堂。
神父愿意还俗的分地，不愿意的送去澳洲。”
王贵应了一声，又问道：“阿方索五世呢？怎么处置？”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先关着，等卡斯蒂利亚国王抓到了一起送回应天府。”
“是。”
王贵转身去了。
朱栐站在塔楼上，望着东边的天空。
阿拉贡拿下了，伊比利亚半岛就尽在大明之手了。
接下来，该翻过比利牛斯山脉，往法兰西去了。
法兰西，欧洲大陆上最大的国家之一。
人口多，兵力强，不比葡萄牙、卡斯蒂利亚好打。
但再难打也得打。
他转过身，走下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