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指尖还泛着冰凉。
连带那点仅存的,未被彻底磨灭的信心,也一点点冷却,无声碎裂。
她缓缓松了抱着膝盖的力道:“我没什么要求。”
黎晏声喉结滚涨。
“你想骂我,也可以。”
但许念不是这种人。
她看着黎晏声:
“骂不能解决问题,而且,我没怪你。”
许念的柔韧,是刻在骨子的生命力。
有一种力量,叫强势强硬的对抗,可还有一种力量,是面对磨难,全然接纳,却能承载的包容,仿佛大地。
坚实且厚重。
刀戳不破,火烧不尽。
黎晏声是被这种温柔裹挟过的。
他就这样慢慢沦陷在许念用爱意帮他编织的网中,沉沦的无法挣脱。
“是我不好,许念,是我连累你,如果没有我,其实你应该会有更好的生活。”
黎晏声哽咽。
他现在说这些,好像都已太晚。
所以他说不下去。
把许念从地上抱起,放到沙发,他单膝跪在许念腿边,手缠着许念腕臂,指腹摩挲在她清瘦皙白的骨间。
许念中指的钻戒,还像锐利的箭矢,扎在黎晏声心头。
他将脸埋下,腮线的位置,冷硬凸起。
喉咙涨了又涩,开口,就像砂纸般破哑。
“我知道错了,我已经不敢要求你还能原谅我,我就只希望你别拿我的错误惩罚你自己,天高海阔,我任你飞,你只要给我留一条缝隙,让我还能看见你。”
“你的工作太危险,可如果这就是你要的,我也能全力以赴支持。”
“包括老周。”
他额心垂落在许念膝头,像在费力吞咽进所有不舍和不甘。
“包括老周,我也能给他足够支撑,让你们的未来一帆风顺。”
“许念,我就只要你别消失。”
“别消失的无影无踪。”
“哪怕只给我游丝一线牵着。”
“我再也承受不住你消失在我世界五年。”
“我求你,我求你别这么做。”
黎晏声几近崩溃。
因为许念不哭不闹,所有人就都不知道她心里默默处决着什么。
包括黎晏声。
这种恐惧让他此刻卑微到极致。
如果许念现在让他下跪,他恐怕都会毫不犹豫的跪倒在地。
但事实就是许念不会。
许念永远也做不出伤害黎晏声的事。
哪怕黎晏声自我践踏自尊,或是黎晏声遭受欺辱,许念都会毫不犹豫还手,像捍卫领土和护崽的母豹,亮出她最锋利的爪牙。
只是这种虔诚到仿佛信徒般笃定的深爱。
黎晏声后来才知晓。
许念的一生,在她十五岁,收到黎晏声第一笔助学汇款单时,就围绕着他展开。
这世界所有人咒骂他,也总会有一个人站出来,坚定不移的选择与他并肩。
在许念眼里,黎晏声就是这世间最好最好的人。
是他的神明。
“妮妮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许念垂出口气,猛然开口。
黎晏声顾不得哽咽,连忙保证。
“我能处理好,我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人,做出任何一点伤害你的事。”
“我这辈子,只有你和那两个孩子。”
他像是崩溃:“许念,你信我,我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那晚…”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回忆起那晚真的对妮妮做过什么。
亲吻,拥抱,触碰。
黎晏声又不是死了,他不会感知不到。
梦里是梦里。
他又不是没做过那种梦。
“总之,等我把事情解决完,许念,你不要我也没关系,你安心生活你的,但你别走,我就这最后一点请求。”
“你别走。”
许念没说话。
但也没抵抗。
因为黎晏声都快把她手捏断了,只是他自己浑然不觉。
“你,弄疼我了。”
许念微微蹙眉。
黎晏声才发现许念手腕都被他勒出一块淤红,涨的许念血脉都不流通。
他松了力,恰好手机在震,他掏出来看,是苏月的微信。
“您现在方便吗?”
“您让我找的东西,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