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晏声瞳孔收缩,露出点凶光。
锁紧屏幕,对上许念那双探寻的眸,他又将屏幕划开,递给许念。
“我就是搞清楚妮妮的事,没什么瞒你,你看。”
许念没看屏幕,因为她刚才扫见内容,也并无任何质疑,只是黎晏声现在草木皆兵。
黎晏声见她望着自己,重新握住许念手:“我知道没女人能接受这种事,我先去处理一下,你好好的。”
许念没吭声。
黎晏声就不敢动,也不舍得走,直到许念点了点头,黎晏声才觉得自己没有留下来的理由,起身,站在电梯口,给苏月拨过电话。
苏月之前找他,就是想告诉他,妮妮用她的邮箱发了封邮件。
只是她并不清楚那是发给谁。
但她看到了里面的内容,问妮妮怎么回事,妮妮才哭诉说自己受到侵害,用她邮箱发给自己,是想保存证据,她不敢对外人讲。
苏月出于担心,联系黎晏声,只是黎晏声没理她。
事后黎晏声找到苏月,原本是想从妮妮身边下手,苏月说完这一切,黎晏声才恍然大悟,许念为何突然知晓此事。
妮妮拍了照片,发给许念。
还是十分不堪入目,直接将黎晏声钉在耻辱柱,永世不得翻身的照片。
而黎晏声让她找的东西,是妮妮就诊地点。
苏月说,妮妮前段时间,住过医院。
但不是大医院,是黑诊所。
黎晏声将发来的地址转给刘秘书,次日就收到回复。
“已经派相关部门端了,这是妮妮的记录。”
刘秘书将一份详细病例放到黎晏声办公桌。
黎晏声翻过几页。
原本硬朗的五官,被愤懑裹挟的更添几分冷锐。
抬眼,他像处理公事般干脆利落,不露一丝情绪:
“去给我查,还有没有这种地方,严打。”
说完将资料塞进信封,刘秘书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黎晏声此刻心情,已经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能形容的。
身边人的背刺,永远比外界来的更加凶猛,且难以释怀。
他自问从没有将妮妮卷入过这场大人世界的纷争,可偏偏她是只披着羊皮的狼崽,黎晏声由阵痛,转为心伤,继而连愤怒都不再有,只余冷漠。
但他不信妮妮自己就能将所有事处理的这么周全。
他多少了解妮妮。
自小养尊处优惯了。
说实话,她被保护的很好,不会知晓这种腌臜的地点,更没有来源渠道,而想完成体外受精,试管婴儿这种手术,金额也不会是黎晏声给她的钱,就能支撑的。
他想到江禾。
还有苏月告诉他的,妮妮这些年教过的那些“男朋友”。
黎晏声捏着信封的手指攥紧,发出一声嗤笑。
只是这笑容,更像对自己的嘲讽。
窗外天气,阴云密布。
虽又是一年初春,却纷纷扬扬飘洒雪花。
落在地上,化作泥水,湿哒哒冷涔涔让气温骤降。
黎晏声起身,推开办公室窗户,寒凉的湿润透过风,砸在他面容,黎晏声才感到丝丝舒适。
他仰头看天。
荒唐半生。
他弄丢的,是他这一生都不会再有的珍宝。
那两个孩子,更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可许念何其无辜。
黎晏声心底无声碎裂咆哮。
要惩罚就只罚他一个,为什么要让许念蒙受这不白之冤。
她只是爱黎晏声,便被命运推进这场洪流。
他甚至宁愿许念从未爱过他。
这种无法言说,无处宣泄的亏欠与愧疚,几乎一寸寸将他凌迟。
黎晏声高挺的背影,矗立成雕像。
直到指尖冻得发麻,才缓缓闭眼。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那股深入骨髓的痛,犹如藤蔓,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钝利。
门外有人敲门。
黎晏声用指腹蹭掉眼角溢出的淡淡泪痕。
刘秘书显然是刚收到消息,便急匆匆赶来汇报。
“妮妮那边,出事了。”
黎晏声:“什么事?”
刘秘书抿了下唇:“跳楼,自杀。”
黎晏声浓眉蹙紧一瞬,有半分沉默:
“你确定?”
刘秘书知道他在问什么:“现场勘察过,是自杀。”
黎晏声低眸绷紧牙槽,又沉重的顿了顿:
“通知江禾吧,剩下的你处理。”
刘秘书应过,继续开口:“还有苏月,她打电话到我这边,说谢谢您替她奶奶安排的养老院,她说她怕打扰您,所以没敢贸然的跟您打电话,让我转达。”
说完从文件夹里翻出张银行卡:“她送了张卡过来,说每个月工资都会省出一些,慢慢还您,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