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风光,莲娘至今忘不了。
要说女人嘛,还是得有个儿子。
她不就是母凭子贵,连带着母家都兴盛了不少。
万恒有点不想去,“娘,舅舅那没什么好玩的。”
莲娘劝道:“好儿子,你回去想要什么舅舅都能满足你,你不是想找人玩骑大马的游戏吗?后院那个没儿子的不让你玩,舅舅让你玩。”
万恒嘴里的骑大马,是拿人当马,骑在人背上在院子里遛弯。
小时候他就常玩,仆人爬的慢了,他还会甩鞭子,经常把人折腾的像滩烂泥。
本来长大些已经忘了这个玩法,但前几日万德因他受伤,又送了他一条马鞭。
这就让他又一次蠢蠢欲动了。
而如今他的体型可比一头小牛犊还要壮硕肥厚。
谁陪他玩一圈,一条命差不多就交代了。
莲娘倒是不可惜那些奴才的命,她就是怕又让夫人知道。
她嫉妒她有儿子,正愁没有机会收拾恒儿呢,可不能让她抓到把柄。
离了府,回了她娘家,那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万恒一听这个来了劲了,“娘,那我想要漂亮丫鬟给我当马!”
“行,都依你,只是你舅舅如果有事要你帮忙,你也要帮,知道吗?”
万恒点头,“我听娘的。”
莲娘满意得笑着,面容慈爱,轻轻抚摸着万恒的圆脸,看着倒真是个好母亲。
但站在一旁的丫鬟却个个觉得毛骨悚然,脊背发凉。
少爷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多了个爱打骂丫鬟的习惯,莲姨娘不曾管过他一点。
如果不是多了个夫人在府中管着大事小情,是不是她们这几个丫鬟就要给少爷当马骑了?
那她们还能有命在?怕不是都得草席一卷进了乱葬岗。
莲姨娘是个对儿子百依百顺的好娘亲。
在她们眼里,此刻的她却和地府的夜叉没什么区别。
莲娘浑然不觉身边丫鬟们已经看她如看鬼。
哄了万恒答应,就起身准备梳妆打扮了,同时让人把那珊瑚树送去夫人的院子。
今天宴席,她可要好好瞧瞧热闹。
从前她作为守将府的女主人,没少和浏城中那些高门大户的夫人小姐打交道。
宴席办过许多次,次次也得多加小心才能没有纰漏。
最得小心应付的,当属那位秦老夫人。
她和老淮王妃是闺中密友,嫁的是浏城望族,几个儿子也各有出息。
是万德都不敢轻易得罪的。
而她有个毛病,是不能沾一丁点的酒,即使是一滴也不行。
秋后又是食蟹的好时候,蟹寒凉,烹制时多佐黄酒。
每次莲娘都是特意吩咐人给她专门备上一桌。
她次次用心准备,秦老夫人待她也放心。
这次,她偏不做提醒,知道这事的也都是她的心腹。
就不信余贞一个刚刚入浏城的,能这么快知晓城中贵人们饮食上的忌讳。
等出了事,将军就知道谁才是他的贤内助了,定会把掌家权再交还给她。
莲娘梳洗装扮后,一边端详镜中的自己,一边招来心腹吩咐了几句。
又过了一个时辰,宾客们纷纷而至。
女客们都在后院,上了岁数的给准备了厢房休息,年轻的夫人小姐都聚在花厅,莲娘也赶过去作陪。
万恒已经十岁,本该和男客们凑在一堆,但她却特意把他带上。
一进花厅,她就对着上座的蒋婵道:“妾身给夫人请安,我们府中就恒儿一位少爷,他没有玩伴,只爱跟着我这个姨娘,还请夫人莫怪。”
蒋婵唇边勾起隐晦的笑意。
府中确实就万恒一位少爷,但来赴宴的宾客中总有适龄的玩伴。
什么只爱跟着她,是她非要拉着万恒在夫人堆里争争面子吧。
也不知道她把万恒养成那副德行,有什么好骄傲的。
真当有个把就得让旁人高看一眼了?
蒋婵想到今天的计划,心里有隐晦的快意在翻腾,端起茶杯,垂眸掩盖了眼中的情绪。
万恒看见她还是有些害怕的。
瑟缩了一瞬,但仗着母亲在身边,又很快对她做了个挑衅的鬼脸。
蒋婵只当没看见,让她们到一旁坐下。
莲娘有些得意。
觉得她再风光也没个一儿半女傍身,这种场合还得是她引人艳羡。
夫人小姐们有和莲娘熟识的,和她坐到一处聊了起来。
莲娘终于找回了些过去做将军府女主人的感觉,和人聊的不亦乐乎。
手中的孩子也撒了手,任万恒随便去玩。
他本就是个闲不住的顽劣性子,东一下西一下的横冲直撞。
有带着家中女孩来赴宴的,都躲避不及似的把女孩往自己身后藏,免得被他给冲撞了,厌烦之意藏着掖着,不过都是敢怒不敢言。
蒋婵见了,让团儿去取家法棍去了。
结果没等她回来,万恒就已经闹出了乱子。
王通判家的夫人是带着小女儿来赴宴的。
小姑娘八九岁的年纪,被养的极好,小脸圆圆的,玉雪可爱。
万恒在她旁边打转了几圈,王夫人都把女儿护的好好的。
没成想转头和人聊个天的功夫,万恒居然敢直接上手去扯小姑娘的胳膊。
小姑娘害怕,一把把人推开。
万恒没站稳,大庭广众下摔了个踉跄,爬起来恼羞成怒就要动手打人。
蒋婵身边也围了几位想和她认识的夫人,但她余光始终盯着万恒。
看他要动手,眼疾手快的把手里的杯子扔过去,直接砸在他脸上。
额头肉眼可见的起了个包,还热着的茶叶被泼了满脸,万恒啊的一声就哭闹开了。
莲娘就像是听见召唤的母兽,冲过去心疼的扶起万恒,把人心肝宝贝似的搂在怀里哄。
万恒不敢指蒋婵,就指着王通判家里的小姑娘。
看情形,莲娘还以为那茶杯是王夫人扔的,语气不善的道:“王夫人到底是登门做客的吗?不过是小孩子要一起玩,至于做这么大的反应?”
王家官职不高,也毫无根基,还得仰赖万德才能在浏城安然无虞,哪里敢得罪。
王夫人吓得连连摆手,“不、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做客,难道是来结仇的?”
“不……”
“这也不,那也不,我们守将府也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家,我给你出个主意,我儿子既然想和你家这女儿一起玩,不若等宴席散了,你留她在我们守将府住上两天,给我儿子做个玩伴,今天这事就算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