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了这该死的魔法。
主城毁灭得快,重建得也快。
牧远站在城主府的废墟前,看着那些断壁残垣,看着那些正在搬运砖石的人,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赶回来帮忙的幸存者。他们脸上还有恐惧,还有悲伤,但眼睛里已经有光了。
他抬起手。
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主城。漫过那些歪倒的房屋,漫过那些破碎的街道,漫过那些干涸的血迹。
时间开始倒流。
不是战争,不是死亡,不是那些无法挽回的瞬间。只是“物”的时间——那些倒塌的墙重新立起来,那些碎了的招牌重新拼好,那些被抹去的地面重新出现。
人不会复活。但城市可以。
光芒散去的时候,主城恢复了。
那些街道,那些房屋,那些店铺,和屠城之前一模一样。只是空了一些。只是少了很多人。
但活着的人,可以继续活下去了。
牧远放下手,看着那些惊讶的、流泪的、跪下磕头的人。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有人追上来,问他叫什么名字,问他住在哪儿,问他是不是救世主。
他没有回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人们会忘记他做过什么。
那是代价。
时间的魔法,从来不是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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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在学院门口等他。
看到他走过来,校长点了点头。
“恢复了?”
牧远点了点头。
“代价呢?”
“他们会忘了我。”牧远说,“忘了是谁做的。”
校长沉默了一会儿。
“值得吗?”
牧远想了想。
“值得。”
校长没有再问。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递给牧远。
“现在城里缺一城之主。”他说,“我推荐你。”
牧远低头看着那份文书。上面写着他的名字,还有“新城主”三个字。
“你救了这个世界两次。”校长说,“有顶尖的实力,有足够的威望。这个位置,你完全担得起。”
牧远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文书还回去。
“不了。”
校长愣了一下。
牧远看着他,难得地笑了一下。
“我有人要陪。”
校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文书收回去,点了点头。
“那学院呢?”他问,“你可以留下来。仅次于我的位置,随时可以进出图书馆,可以使用任何资源。”
牧远想了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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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还没开始。
牧远站在宿舍门口,看着里面那两张床。沈听的床永远乱糟糟的,被子堆成一团。林小雀偶尔会来,坐在窗边的那把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吃果子。
他忽然想去一个地方。
不是主城。不是学院。是更远的地方。
他去找沈听。
沈听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他来,懒洋洋地抬了抬手。
“怎么了?”
“想出去一趟。”牧远说,“回我醒来那个地方。”
沈听的眼睛亮了。
“那个村子?阿苔在的那个?”
牧远点了点头。
“去去去!”沈听跳起来,“我早就想去了!小雀呢?叫上她!”
他们去找林小雀。她正在图书馆里,窝在那个角落的位置。听到“去牧远醒来的地方”,她抬起头,眼睛也亮了。
“阿苔……”她小声说,“我想见她。”
于是他们出发了。
先回灰堡。
站在城门口的时候,沈听吹了声口哨。
“这就是灰堡?比我想象的热闹。”
确实热闹了。城门进进出出的人,挑担的,赶车的,牵着孩子的。城墙上的旗子还是新的,在风里猎猎作响。
牧远走进去。
那些街道,那些店铺,那些他曾经躲藏过的角落。老余的城主府,小七磨匕首的地方,阿英甩马尾走过的那条路。
一切都还在。
一切都好好的。
他站在街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沈听和林小雀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点泥土的气息,一点炊烟的味道,一点活着的气息。
牧远笑了笑。
“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