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范说着,却又两眼微颤,露出了一副难熬的表情,想了很久才继续说道:
“哎呀……有点记不清了……
“大概是因为这些骨头的原因吧……脑子好乱……
“大概……大概就是杀死1个人,会获得奖励。
“杀死……3个人,应该是3个吧……会获得胜利。
“然后,死亡规则是什么来着?
“……嗯……人被杀,就会死?
“大概就是类似这样的吧……
“这么说,我好像很善良啊,根本没有用死亡规则去坑人……
“被杀了才会死,完全就是BUG吗……搞不好能给圣女整到死循环哈哈!
“然后,写完了规则,游戏就开始了,房间的门可以打开了,我就去了电梯间,遇到了安保部的小伙子……
“结果那小子二话不说……就用棍子砸我……还好我皮糙肉厚……
“然后我们就扭在一起,我抢过了棍子,就砸啊,砸啊……
“反正就是把他给杀了……
“没想到……我的手机突然亮了,告诉我触发了奖励……
“我去你妈的……我这擦屁股纸一样的垃圾规则竟然被选中了?
“不过现在业界也就是这样吧,玩法越蠢越有受众,只要哪里亮了点哪里就好了,哈哈哈哈!
“再之后……我就使用了我的奖励……
“就变成这样了……”
老范说着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再次地紧张地擦了把汗。
“这东西……好像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不仅身体是自己动,我的脑子也没那么清醒了……
“没法想太复杂的东西……一想就难受……
“最好简单一点……再简单一点……
“最好像小程序里的狗屎游戏一样简单……
“我现在开始理解玩那些游戏的人了……哈哈……
“咳……
“好难受……好难受啊……
“你也看到了,我这个状态……撑不了太久的……
“必须快点取得胜利……
“我就想到,哎呀,对了,有面试啊。
“杀几个不认识的应届生,总比杀同事好吧。
“我就赶快下楼,结果刚进楼道就看到了地上的这小子……
“我这样子是有点吓人,他看到我就开始跑……我就追……
“他就跑,我就追。
“我一着急,这些骨头就刺出去了,插得这小子伤得不浅……
“这小子好像也知道自己没戏了……突然就换了方向……推门进了三楼,朝这个会议室跑过来……
“本来有那么多会议室,我哪知道你们面试的在哪里?
“结果这小子,一下就给我引过来了。
“看来是非要拉着你们一起死了。
“哈哈,也是个狠人啊。”
老范说着朝李溯点了点头:“好了,我都说完了,现在可以杀你了么?”
“可以。”李溯面无表情地晃了晃手里的小刀,“但是杀我很麻烦,我会反抗的。”
说完,他便指向了角落的刘婧妍:“好像杀她更方便?”
老范当即转头望去。
此时的刘婧妍早已扮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只红着眼睛夹着嗓子哭道:“哥……我……我……别……别杀我……呜呜呜……”
老范顿时神色一缓,竟是有些羞涩地侧过了头。
“嗯……行……”
“???”李溯大为震撼。
为了赢,你他妈大胃袋都不要了!
结果因为这么一句话就算了?
这么压抑么??!
还是说理智早就崩溃了,现在只不过是一只服从本能的怪物?
不仅是李溯,就连刘婧妍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于是赶紧又擦了把眼睛,再次用夹子音哭了起来。
“呜呜呜,谢谢哥……谢谢哥……”她一面哭,一边指向李溯,“哥你千万小心他,这里死的人都是他弄的,他也杀死两个人了,就要对我下手呢……”
老范顿时一瞠,接着怒瞪向李溯道:“你!你这么坏么?亏我还好心告诉你!”
话罢他又回过头去,不太敢直视着刘婧妍说道:“妹妹你……放心……我保护你……”
刘婧妍满脸一喜,却又不敢直接笑出来,只按捺着兴奋故作紧张地说道:“哥你小心,他也获得很能打的奖励了,也已经杀死两个人了……哥你一定要赢啊,不然胜利就被抢走了!”
“!”老范瞬间更加怒不可遏,瞪着李溯破口大骂道,“你原来也就要杀够人了!妈的!没的说了!就是你了!!”
说话间,他腹前的两根肋骨已吱吱翻出,像是折叠的钳刀一样不断展开,蜿蜒变长。
李溯的心终也一沉。
没办法了,只能硬干了。
看着老范蠕动的肋骨与腹内的脏器,看着他逐渐失智的表情,他不禁开始怀疑,这真的算是奖励么?
不仅是那些肋骨,之前的《盲信祷言》也是,听到那些该死的吟诵,同样也让人有种莫名的不安,一种丧失自我的不安。
似乎在每个所谓恩赐的背后,都藏着难以想象的代价。
但想要赢,想要活下去……
也只能依靠这个力量了。
李溯就此面色一沉,微不可见地吟念起那已烙印在他脑中的颂文。
“Orʼkha akhûth.”
我,必须,是对的。
“Orʼkha akhû-šorʼkha.”
我处于永恒的正确之中。
“Sephúr mirʼeth.”
我所说即真理。
“Raen-tha mirʼol.
我所做即正义。
“Zur-mel mirʼnahr.”
我所念即未来。
此刻,老范终于也感受到了什么,突然不顾散落的内脏,“咿呀”一声,怪叫着前扑到桌上,两根骨刺更是像蝎尾一样直刺而来。
而李溯,此时已满眼狂热!
“Vaal!”
万岁!
“Miriel, vaal!”
米瑞尔万岁!
在这个瞬间,力量,迅捷与坚实,三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同时在他体内涌现。
它们太宏大了,以至于他无法承受,身体像是卷入了反复无端的湍流,唯有本能地抓住其中一条的脉络。
此刻,面对袭来的骨刺,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头脑做出了反应,侧身躲闪。
瞬间,迅捷的快感由脊柱涌出,像电流一样穿透全身。
他的每个细胞好像都不一样了,变得更快了,每个振动与脉搏都变得更激烈了。
相对地,外部的世界变慢了。
骨刺袭来的轨迹竟也变得清晰可见,像是电影里慢放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