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一直没说话。
老师一直没动弹。
老师一直温柔地看着江河。
江河有点起鸡皮疙瘩。
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他赶紧挠了挠头,道:「老师,怎麽不说话?」
杨煦嘿嘿笑了一声:「没什麽,就是感觉自己挺幸运的,想想看,我还没跟你说过谢谢吧?江河,谢谢你。」
江河更是不自在了,道:「谢什麽啊老师。」
杨煦说:「感谢你选择我当老师啊,我真的没有教你什麽,从我们第一次在学校见面,就是你一直在刷新我的认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要改进肝门部胆管癌根治术,当时我心里的想法是,哪来的臭小子,口气这麽大?」
江河一愣。
虽不知老师怎麽突然开始忆往昔了。
但他也配合着开玩笑道:「成为老师的学生,也是我蓄谋已久的事情了。」
「哈哈,感谢你的蓄谋已久啊……後来,你跟我说了由下而上新术式,然後又把这个展开变成了後入路新术式,你跟我说你以後要上给我当一助,结果我成了你的一助,回头看看,这才短短半年,发生了好多事啊。」
「嗯,是啊。」
杨煦顿了顿,突然认真地说:「总之,江河,真的感谢你选择我当你的老师。」
江河也认真地说:「我也要感谢老师,感谢你,当初愿意选我当你的学生。」
「嗯?」
杨煦歪头。
他一下没理顺江河的逻辑。
他哪里知道,江河说的那个当初,早已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江河感觉今天老师非常的健谈。
有点人逢喜事精神爽那麽个意思。
便不着急走了,坐下说:「老师,看您这情况,跟师娘发展得不错?」
杨煦说到这,那便是藏不住的喜悦。
「那是,你老师我还是很有魅力的,你师娘之前对我就挺满意,知道吧?这段时间,她不用天天往实验室跑,我跟她不就有时间约会了嘛。」
「然後呢?」
「然後这两天,我们双方家长见了一面,老人家嘛,都挺满意,所以我们准备这几天抽空去把证领了,另外,晓晴也开始准备备孕了。」
üの」
江河被搞得一愣。
Ber,这什麽节奏?
从确定关系到见家长,再到领证备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但江河稍微转念一想,又明白了。
杨煦和王晓晴这个岁数,那属於大龄未婚中登。
双方父母估计早就愁死了。
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天天盼着儿女成家。
好不容易看到两个条件般配、门当户对,且互相能看对眼的人走到一起。
那还不赶紧库库往前推进度啊?生怕小两口反悔。
况且,从医学角度来说,王晓晴的年纪确实不小了。
再拖下去就是高龄产妇,生育风险会呈指数级上升。
早点生,对大人小孩都好。
想到这里,江河开口问:「既然这样,师娘还能继续留在咱们项目组吗?」
提到这个,杨煦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叹了口气。
「这就是我最头疼的事,我知道晓晴的性格,她绝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退组,但前天她自己也跟我交了底,如果要备孕、怀孕,肯定不能再天天泡在一线实验室,你说这事怎麽办?有没有什麽两全其美的法子?」
江河没怎麽犹豫:「那就让师娘退出一线操作,负责统筹和行政吧,咱们马上要建的国家级研发中心的各项行政审批,正好需要一个懂行又绝对信得过的人来把关。」
杨煦眼睛一亮:「对啊!转後方统筹,既没有化学危害,又能继续参与工作,这个好,这个好!」他看了看手表,擡头问江河:「你等会儿要回学校吗?」
「得去一趟。」
「那你替我跑一趟,晓晴这会儿应该在基础医学院上课,你把咱们刚才商量的这个方案去跟她说说,顺便安安她的心,由你这个项目一把手出面,比我这个老公说的话管用。」
「行,交给我吧。」
离开行政楼後。
江河先去了特需病房。
推开门,靠窗的病床上,张嘉琪正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在啃,旁边坐着顾清言。
母女俩不知道在聊什麽,有说有笑的。
阳光打在她们身上,氛围出奇融治。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头。
「江医生。」顾清言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温婉自然。
张嘉琪把啃了一半的苹果放下,动作稍微有些拘谨。
「来看看恢复情况。」
江河翻开床尾的病历本扫了几眼,各项指标都趋於平稳,心肺功能也在稳步回升。
「挺好,再观察两周,没什麽问题就可以考虑出院了。」
张嘉琪看着江河。
突然怯怯的开口道:「江,江河……谢谢你。」
江河转头看她。
张嘉琪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之前我脾气臭,不懂事,我都以为没人管我死活了……但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知道那天晚上有多悬,也知道你为了救我担了多大的风险,我不是想哭,我就是……就是觉得,得当面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没放弃我。」
她一口气说完,偏过头去,飞快抹了一下眼睛。
江河语气平和:「不用谢我,以後少折腾身体,比什麽感谢都强。」
张嘉琪闷闷地「嗯」了一声。
安抚好嘉琪的情绪後,江河和顾清言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
「嘉琪能有今天,真不知道该怎麽感谢你。」顾清言看着江河,眼神里透着真诚。
「顾老师客气了,分内之事。」江河说。
顾清言笑了笑,切入正题:「其实今天就算你不来,我也打算找你,夏里特的韦伯教授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江河神色一动。
「韦伯教授让我代他向你转达问候,自从你在巴尔的摩公布了早筛系统後,夏里特医学院内部对你的评价极高,他们非常希望能够和你保持更密切的长效联系。」
「另外,明年十月份,夏里特医学院将联合欧洲胰腺病理学学会(EPC),在柏林举办一届全球最高规格的胰腺癌高峰论坛,韦伯教授正式邀请你作为特邀嘉宾出席,并希望你能在那场会议上,展示KRAS靶向药或早筛项目的最新进展。」
EPC,欧洲胰腺病理学学会。
在肝胆胰外科领域,这是绝对的金字塔尖。
能在这种级别的会议上作为特邀嘉宾发言,那是真的牛大了。
如果那个时候,KRAS靶向药项目出了一点成果的话。
这会是最好的展示舞。
江河想了想,点点头道:「替我谢谢韦伯教授,请他把官方邀请函发到我的邮箱,我现在要出国的话,还得先跟国家知会一声。」
这话说的着实也是有些霸气了。
随着江河的身份不断提升,
国际上对他的争抢,恐怕会愈演愈烈。
有些人会干出一些让你想都想不出来的无耻事情。
比方说随便找个藉口,强行把你扣在当地接受调查什麽的。
所以现在出国都得先跟国家说好才行。
顾清言看了会儿江河。
感觉这小子实在是太冷静了。
她忍不住打趣:「你知道吗,我原本以为,向医院申请暂停大区主任的职务回国陪嘉琪,我的事业肯定会直线下滑,结果没想到,因为我在国内成了和你沟通的桥梁,夏里特那边现在反而把我当个宝供着,甚至明确表示我的职位和待遇无限期保留,只求我务必跟你维护好关系。」
「江河,你现在可是国际医学界的香饽饽了,MD安德森、霍普金斯、夏里特……以後肯定会有无数顶尖机构拿着你无法拒绝的条件来挖墙脚,你可得抵住诱惑哦。」
江河听懂了她话里的隐晦提醒。
他的语气平静:「顾老师放心,我不会走。」
告别顾清言,江河顺路去了杜寻声的病房。
「哎呀!江医生!你可算来了!」
杜寻声正坐在床沿上收拾东西,见江河进来,立刻跳起来,红光满面。
「怎麽?今天出院?」江河看着他。
「对啊!刚才刘医生给我开了单子,那个增强CT我做了,什麽都扫不出来,乾乾净净!我的身体现在健健康康!怎麽说?要不要趁现在再扫一次?」
江河无奈道:「不行,CT是有辐射的,短期内频繁做对身体有损伤,必须隔一段时间再复查。」杜寻声,逻辑鬼才,道:「也就是说,在开启下一次扫描之前,我就是健康的咯?」
「……」
「太棒了!那在这段时间里,我就可以胡吃海喝,晚上回去继续调酒睡小护士了!」
üの」
看着江河无语的表情,杜寻声哈哈大笑:「我开玩笑的,医生,别这麽严肃嘛,说真的,晚上有空没?来我们酒吧喝两杯?我亲自给你调一杯【寻声】,这可是以我名字命名的独创酒,别的地方绝对喝不到。」寻声……
苦涩的回忆在脑海中翻涌。
江河垂下眼帘,将情绪压了下去。
「酒我就不喝了,你也少喝点酒吧,作息规律一点,哪怕早筛查出了阳性,但如果你从现在开始注重身体保养,说不定可以延缓肿瘤实体化的进程。」
杜寻声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哎呀,江医生,反正最终不都得扫出来吗?我上网查了资料,这玩意儿一旦扫出来确认了,对身体的折磨太大了,要做大手术,要切胃切肠子,还要化疗,掉头发、吐黄水……我就寻思着,既然以後要受那麽多罪,那趁我现在还健康,还吃得下睡得着,我还不得赶紧多享受一下人世间?能快活一天是一天呗。」
江河不知道该怎麽劝。
最终,只能说道:「一个月後,准时回来复查。」
「一定!江医生慢走!」
从杜寻声病房出来,江河去了ICu的过渡病房,看望顾亦舟的女朋友。
女孩已经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各项指标稳定,目前正在清醒恢复期。
江河一进去,女孩的父母立刻站了起来。
尤其是女孩的父亲,一个朴实的中年男人,上来就红了眼眶:
「江主任……谢谢您,真的谢谢您救了我们家闺女。」
女孩的母亲站在一旁,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声音哽咽:「我们都知道了,那抢救的机器全羊城都没几,是您硬生生借来,把人拉回来的……还有医院的那些催款单,护士说您帮我们去院办申请了特殊减免,免了一大半的费用……我们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清您的恩情啊。」
江河赶紧道:「叔叔,阿姨,没事的,亦舟是我们团队的核心成员,大家都是自己人,费用方面,也是医院有相应的救助政策,我只是顺手帮忙提了个申请。」
提到顾亦舟,女孩的母亲哭得更厉害了,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摇头:「江主任,亦舟这孩子太好了,这段时间,他没日没夜地守在医院,医药费也是他四处借钱在垫,可我们家这丫头,身体底子全垮了……我都在想,要不要喊他们两个分手算了,我们实在是对不起他们家,对不起他爸他妈啊……」
江河听完,摇了摇头。
「阿姨,感情的事,外人算不清楚的,你们觉得是拖累,但对亦舟来说,如果这个时候放手,或许这辈子良心都过不去,他爱她,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既然选了,我们就该尊重他的选择,而不是替他做决定。」江河看着两位老人:「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们二老在医院照看了,亦舟的情绪绷得很紧,你们作为长辈,多劝劝他,让他按时吃饭,别把自己的身体也熬垮了,只要人还在,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的。」女孩父母听着江河的话,连连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嗯对……江主任您说得对,我们听您的………」处理完医院的一摊子事,江河走出大楼,上了苏芷停在门口的车,直奔南医大。
南医大校园里。
路两旁的落叶多了不少。
学生手里捧着校门口买的关东煮,边吃边聊着。
还有人在这麽冷的天穿短袖短裤,冷得瑟瑟发抖还要说没事儿啊,老子强壮」
看来羊城的冬天,嘉豪的刷新频率格外高。
江河下车,步行走向基础医学院。
一路上,不少路过的学生认出了他。
「我靠,那是不是江河?江神?」
「哪呢哪呢?我滴乖乖,活的!他去美国开完会回来了啊?」
「你村刚通网啊?早回来了!」
「诶,你看南医茶座那个置顶帖没?分析江河对咱们学校到底有多大影响那个。」
「看了啊,底下盖了快一千层楼了,那楼主说,就凭外周血miRNA早筛这一项技术,明年国家教育部的专项科研拨款,至少得往咱们南医大倾斜几个亿!」
「几个亿?夸张了吧?」
「夸张啥!还有人推测,因为江河的关系,咱们学校明年的全国医学院排名,保底能往前挪三个名次,直接把隔壁某大给挤下去。」
「这倒是有可能,最离谱的是下面有个跟帖的,说只要江河不走,单枪匹马就能把咱们学校直接升级成重本啊,这牛吹得我都脸红。」
「哎,甭管是不是吹牛,反正以後咱们出去找工作,简历上写着【江河校友】,底气都足。」江河双手揣兜,顺着楼梯上了三楼。
王晓晴的课还没结束,透过教室玻璃窗,能看到她正站在黑板前,神情严肃。
底下的学生完全不敢摸鱼,坐的超板正!
这就是灭绝师太的统治力。
江河没有打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待。
从兜里掏出诺基亚手机,登上00,切换小号。
找出了瑞金医院李建平教授的对话框。
去沪上的行程就在眼前,有一件事必须提前解决。
否则到时候绝对是你尬我尬大家尬。
江河:【李教授,在不?有个事提前跟您说一声。】
对面回复得很快:【在呢执老!有何吩咐?我们这边正筹备接待您那位朋友呢!】
江河:【嗯,好呀,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事,我那位要去瑞金拜访的朋友,年纪还小,二十一岁,你们不要弄太大排场。】
【哦哦,二十一岁啊?毕业了吗?】
【正在读博,对了,他的名字叫江河,就是南医大那个弄出胰腺癌早筛的江河。】
【???】
沪上,瑞金医院。
李建平在办公室里,已经懵了。
执老的朋友=江河?
喵喵喵?
生活给了我一巴掌,我说没有上次响…
过了好久,他打电话道:「温旭阳,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三分钟。
温旭阳推门走进来:「老师,您找我?」
李建平:「坐下说。」
温旭阳拉开椅子坐下。
李建平开口问道:「旭阳,你上次跟我汇报过,说过段时间,江河要来咱们院拜访交流,对吧?」温旭阳愣了一下,没明白导师为什麽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这件事。
他点点头:「是啊老师,我一回国就跟您报备了,咱们科里不是连欢迎横幅的文案都拟好了吗?一套是给执老朋友的,一套是给江河的。」
李建平沉默了片刻。
然後道:「执老刚才发消息说,他那位要来拜访的朋友,名字叫江河,就是南医大那个弄出胰腺癌早筛的江河。」
温旭阳:「???」
还好老师说这个消息之前让他坐下了。
要不然,估计要上演中式杂技。
但现在他内心依然震惊。
执老的朋友……是江河?
江河……就是执老的朋友?
温旭阳突然站了起来,尴尬得不行,双手捂脸,上蹦下跳道:
「呃啊,老师,之前江河大半夜给我打电话,亲口跟我说过这个事!我当时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我还当场给他讲了个白雪公主的冷笑话!我靠啊……好尴尬……啊!」
温旭阳感觉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难怪当时电话那头突然没声音了。
人家当面自爆身份,自己不仅没信,还给人家讲了个烂笑话。
呃啊!!!!!
炸鸡!!!!!
「啧。」
李建平自顾自说道:
「怪不得,我说呢……」
「我说在巴尔的摩,江河怎麽能帮你上回答问题?」
「我说他怎麽对咱们瑞金的临床项目这麽了解的?原来他背後站着执老,原来他就是执老的那个朋友啊‖」
一切都说得通了。
原来如此!
看着温旭阳还在那里捂着脸跺脚,李建平终於皱了皱眉:
「行了,别蹦了!」
温旭阳坐下,浑身难受,像是有蚂蚁在爬。
李建平想了想,道:
「旭阳,交给你个任务,既然你跟江河在巴尔的摩有一定的交情,你来思考一件事。」
「老师您说。」
「怎麽样才能让江河这一趟来得舒服、来得安心,并且,充分展现出我们瑞金普外科的顶尖水平?」作为沪上首屈一指的医疗中心,瑞金有着自己的骄傲。
李建平不希望江河来一趟,只看到鲜花和掌声。
他更希望江河能看到瑞金在外科领域实打实的硬功夫。
温旭阳回想了一下和江河的交流细节,尤其是那通尴尬的午夜电话。
他道:「老师,我有个想法,我觉得,江河可能会对咱们马上要搞的手术直播感兴趣。」
李建平:「哦?怎麽说?」
「那天晚上打电话,我随口提了一嘴我们要搞多院联网的手术直播,然後江河立刻就打断了我,反覆向我询问直播的事情,我能听出来,他很关注这个。」
李建平皱眉想了想,道:
「这不太行,这个手术直播事关重大。」
「为了这次全国联网直播,我挑的这份病历非常复杂。」
「胰头癌,肿瘤体积已经超过四厘米,而且存在变异的肝右动脉,甚至可能轻微侵犯了门静脉边缘,这是标准的四级手术,也是普外科最大的手术。」
「江河………他是个搞科研的天才,但他才二十一岁,他做不了这种级别的手术。」
温旭阳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解释道:「老师,我不是说让他主刀,那当然不可能,我的意思是……咱们能不能看看,让江河当个三助?」
「三助?」李建平微微一怔。
在Whipple这种超大型手术中,
主刀负责核心切除与重建。
一助负责关键部位的暴露和协助游离。
二助负责结紮、剪线和外围牵拉。
至於三助,通俗点说,就是抱钩的。
这是一个枯燥的工作。
需要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握着拉钩,为主刀暴露视野。
「老师您想,江河大老远从羊城过来,如果咱们只是请他吃个饭,开个座谈会,那多没意思,既然他对Whipple感兴趣,咱们就让他洗手上,三助这个位置,不涉及核心操作,不会干扰您的手术节奏,但他站上,就能最近距离、最直观地看到您的每一个动作,看到咱们瑞金的一把刀做手术的样子。」「这就等於变相地向他,也向执老,展示了咱们的实力。」
李建平没有立刻反驳。
他走到窗边。
温旭阳的提议确实切中了要害。
外科界的交流,没有什麽比同站一次来得更直接。
如果能让这位天才在手术上见证瑞金的实力,那比任何饭局上的吹捧都管用。
只是………
李建平转过身,脸色依然有些迟疑。
「旭阳,Whipple手术动辄五个小时起步。」
「加上我选的这个病例又比较复杂。」
「如果在上站到一半他体力不支,或者拉钩的位置不对影响了我的操作。」
「到时候当着全国直播镜头的面,尴尬的可就不仅是他,还有咱们瑞金了。」
温旭阳沉默了。
老师的担忧不无道理。
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医生,在临床手术的实战上,必然存在短板。
过了半响,李建平说:
「这件事,不能拍脑门决定,等我去找附一院的熟人打听打听,问他最近在附一院上的情况。」「如果还说的过去的话,我就考虑考虑,把这个三助的位置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