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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钰见新年(1w)

    问,人体的什麽部位受到刺激之後会变大?

    答:瞳孔。

    粥变冷了,但粥吧老哥并不会不嘻嘻,因为有丝狂喜。

    你问江河黑的白的,江河说爽的。

    抱着沈老师在沙发上看跨年晚会,真是久违的感觉————

    跨年晚会必选芒果台。

    对於这场,江河脑子里多多少少有些印象。

    主会场设在鹏城世界之窗。

    还有一个特别的分会场:台北101大厦。

    主持人说,到了零点会有盛大的跨年烟花秀。

    客厅里没开大灯。

    昏暗让人变得大胆。

    大胆让人变得.————涩涩。

    沈老师的玉腿丝袜手感不必多言,上身的卫衣也是老肩巨滑。

    江河都快摸不过来了————

    昏暗的,热热的,软软的。

    沈老师也不管他,由着他摸。

    甚至拿牙签戳起一块苹果喂给他。

    江河嚼了两下,然後低头凑过去。

    两人就这麽自然而然地亲在一起。

    苹果好甜。

    比这个更甜的,当属沈老师的嘴唇。

    香香软软糯唧唧。

    江河没忍住,亲着亲着,就想多咬两口。

    结果稍稍没控制好力道,咬得稍微用力了一点。

    「呀————」

    沈钰吃痛,瞬间往後躲开。

    她开枪biubiubiu,在江河胸前戳了两下,然後娇嗔道:「我家江医生是属狗的?」

    江河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

    耍赖似的又在她侧脸上接连亲了好几口。

    直到沈钰被他蹭得发痒,咯咯笑着去推他的脸,他才罢休。

    两人重新黏糊在一起,视线转回电视。

    台上。

    汪明荃,黎明,刘若英,梁静茹,李宇春,一众大咖。

    江河看着他们,只觉得都比自己印象中要更加年轻————废话,肯定比印象中年轻。

    服化道什麽的,有股子年代感。

    男生们刘海一个个都厚厚的,穿的也比较随机,时不时就会让人感到惊喜(有惊无喜)。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江河听见这动静,心里一紧。

    不会吧————

    不要出现这麽狗血的事情好不?

    突发大出血?缝合处穿孔?还是重症胰腺炎急转真下需要立刻开腹?

    千万别是急诊科打来的,千万别是急诊科打来的,千万别是急诊科打来的。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如果是突发特殊手术,医院叫他,他不可能不去。

    那这个跨年夜就算是彻底泡汤了。

    那他就再也不会感到喜悦了。

    江河摸过手机,小心翼翼看了眼屏幕。

    【陈浩】

    还好还好。

    是耗子这小子。

    这小子肯定没什麽大事。

    江河放松下来问:「怎麽了,耗子?」

    电话那头,陈浩哭了。

    「呜呜呜,老江,呜呜呜————」

    听他这一哭,江河感到大为不妙。

    难道是出医疗事故了?

    别搞啊————

    他眉头皱紧,有些担忧地问:「出什麽事了?」

    陈浩在那头抽抽搭搭地吸了吸鼻子,道:「老江————娟子、娟子来找我了,呜呜呜————」

    江河:就这啊?

    那没事了。

    他看了眼掌中玉兔。

    沈钰歪头。

    江河一边揉一边问:「原来你跟娟子是一起来的呀?」

    沈老师嘿嘿一笑,小声说:「对呀,娟子说,之前是陈浩去京城找的她,还给她买了礼物,这次跨年,她想礼尚往来,就顺便跟着我一起飞过来了。」

    江河心道怪不得。

    怪不得之前打电话给娟子她不接。

    但也不对,那时候娟子肯定已经到羊城了————这丫头就是单纯的不想接自己电话,怕提前走漏了风声吧。

    江河无奈,道:「你小子,有福气啊,那你好好陪娟子跨年呗,哭什麽。」

    「————我,我现在是在洗手间,娟子在外面,我是真的绷不住了,才给你打个电话,老江,嫂子现在肯定在你身边吧?你问问嫂子,帮我支个招,我今晚————我今晚到底、到底能不能————」

    江河:「能不能啥?」

    陈浩:「就是————能不能搂着她睡觉呀?今晚跨年,太晚了回不去学校,我想去娟子开的酒店————然後、然後就只是搂着她睡觉,能行吗?会不会显得我太唐突了?会不会被当成流氓啊?」

    江河一时语塞。

    正想着怎麽回答这个初哥的问题。

    沈老师先开口了。

    「哎呀,陈浩,你平时挺机灵的一个人,怎麽这时候犯傻了?人家一个女孩子,跨年夜特意从京城飞过来找你,你还不懂是什麽意思吗?」

    陈浩小心翼翼:「虾米意思?」

    沈钰恨铁不成钢:「肯定是对你满意的呀!只要你不强迫娟子,你就去试探,牵牵手啥的,娟子只要不反对,你就大胆做就完事了,别像个木头一样!」

    陈浩还是有些不自信,哭唧唧地确认:「真的可以吗?嫂子,娟子平时脾气挺火爆的,我怕她揍我。」

    沈钰笑了:「可以的,放心吧,加油!」

    「好嘞!谢谢嫂子!谢谢老江!」

    陈浩挂电话之前,还不忘补充了一句,「老江,今晚跨年,你们俩也要注意安全啊!」

    电话挂断。

    江河十分无语。

    注意什麽安全?自己两世为人,办事一向都非常有分寸的好不好。

    再说现在啥也没有,跟沈老师可以说是清清白白。

    有什麽安全风险?

    笑。

    江河把手机扔回茶几上。

    之後没再有电话打来。

    节目播出着。

    茶几上的水果也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互喂中渐渐见了底。

    水果吃完,因为一直在怼来怼去。

    两人现在都已经无心看电视。

    这时。

    沈钰突然转过身,直接跨坐在了江河的腿上。

    两人面对着面,距离极近。

    她伸出双手,捧住了江河的脸,定定地看着他。

    江河以为这是某种Play。

    他撅嘴欲亲。

    结果还没碰到,就被沈钰捏住嘴唇。

    像个鸭子一样被迫闭嘴的江河:「嗯?」

    沈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虽然因为刚才的造作,她还有些微喘。

    但此时的自光却仿佛能把人灵魂洞穿。

    江河看出了她的认真,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稍微坐直了一点,双手扶住她的腰,防止她往後倒。

    他轻声问:「怎麽了?」

    沈钰道:「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江河点头:「嗯。」

    沈钰:「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听起来有点神奇,甚至很不符合逻辑————但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好吗?」

    江河讶然。

    很少见沈钰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道:「你说,无论你说什麽,我都信。」

    沈钰沉思片刻,而後道:「最近这段时间,我常常做梦,梦的内容————怎麽说呢,基本都跟你有关。」

    江河静静地听着。

    「我一开始以为,这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毕竟我们分隔两地,我每天都在想你,但後来我发现不对劲,这些梦没有那麽简单,它们慢慢拼凑,慢慢拼凑————竟然拼凑成了一个越来越完整、越来越真实的故事。」

    江河轻声问道:「什麽意思?」

    沈钰抚摸着他的脸颊,渐渐道:「意思就是————江医生,我怀疑,我不是第一次爱上你了————」

    江河呼吸一顿。

    人体的什麽部位受到刺激後会变大来着?果然是瞳孔!

    他的这一丝情绪变化,被沈老师看在眼里。

    真可爱呀,江医生。

    沈钰捧起他的脸,温柔地说着:「或许这个世界,真的有我们所不了解的东西————有更高维的生物————又或者是有神仙的存在————」

    「我不清楚,我也解释不了。

    「但我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种感觉在心里紮根,让我有一句话想同你说。」

    「江河。」

    「你知道吗?」

    「不管再遇见你多少次,我都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你。」

    「无论前世,今生,来世————」

    生理反应瞬间冲垮江河。

    红了的眼眶,还有剧烈翻涌的爱意。

    这句话他曾经听过一模一样的啊————

    重生之後。

    江河甚至还在内心开玩笑地想过:媳妇儿,你以前说过,不管再遇见我多少次,都会义无反顾爱上我,尊嘟假嘟?

    现在的答案很明确了。

    余生。

    宿命。

    来世。

    是你,皆是你。

    江河控制住情绪,也定定地看着沈老师。

    同样的话,他也要跟她说:「沈钰。」

    「我也是。」

    「无论是下一辈子,下下辈子,之後的多少辈子————我也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你。」

    「无论前世,今生,来世。」

    听到江河这麽说,沈老师也绷不住啊,一下就哭了。

    两人抱在一起,互相掉眼泪,幸福的眼泪。

    江河觉得。

    自己这时候必须讲笑话了————靠,这就是男人的责任感吗!

    沈老师如果听到这句话大概会说:不必不必,Duck不必!

    江河抽泣着说:「沈老师,普通人掉眼泪的话,是两行清泪,夏侯惇掉眼泪的话,是一行清泪。」

    沈老师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懂,她哭着说:「你烦人,你不要再说这种东西了,这麽感动的场合————」

    江河呜呜道:「清泪清泪————」

    两人就这麽紧紧拥抱着。

    抱了许久,沈钰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侧过头,嘴唇正好贴在江河的耳边,道:「江医生,你想知道————我具体都梦见了什麽内容吗?」

    江河这块子有点敏感。

    热气吹得耳朵痒痒的。

    他躲了一下,说:「别。」

    沈钰突觉有趣。

    尝了一下他的耳垂。

    随後声音有些媚媚的,问:「别怎样?」

    江河浑身一抖。

    差点秒了。

    真不是菜!真不是!

    年轻啊!又有积累!又摸摸亲亲蹭蹭了那麽久!

    甚至现在也蹭着!

    所以是非常合理的行为!

    非常合理的一件事!

    请不要有任何误解!

    谢谢!

    江河喉结滚动了一下,道:「你有事说事,你别舔我耳朵。」

    沈老师咯咯一笑:「好,所以你想不想听嘛?」

    江河答:「想。」

    沈钰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一点,又问:「你会不会觉得我说这些话,非常唯心,非常不讲科学?」

    江河在心里叹气。

    唯心?

    做梦梦见前世的记忆算什麽唯心?

    自己都重生辣!

    真要把真相说出来,都怕直接把你吓晕过去————

    他摇了摇头,道:「不会的,绝对不会,我接受能力超强。」

    沈钰一笑,随後开始回忆:「我梦见,或许是平行宇宙吧,那里的我们,是在大学毕业之後才认识的。」

    「我梦见,你假装自己丢了一部手机,然後跑来找我借电话打,就为了骗我的手机号码。」

    江河听到这差点气笑了。

    他心想:可恶啊,怎麽连做梦都不符合实际情况啊?!自己前世当初那是真的丢了手机好不好!虽然找她借电话确实存了搭让的心思,但手机丢了是客观事实啊!

    来把【客观事实】打在公屏上!

    但江河没有去解释,只是顺着她的话往下问:「然後呢?」

    「然後————我就梦见我们在一起了。」

    沈钰越说越温柔:「然後我们在京城一起租了一个小房子,白天,你去医院实习,我就去学校实习。」

    「然後,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你只要路过街角,就会给我带烤红薯和绿豆糕吃。」

    「你每次买回来都非要说,这家绿豆糕不如你医科大旁边的那家老字号好吃,但也不错了,用来解馋正合适————」

    江河道:「沈老师,这梦也做得太具体了吧,连台词你都记得一清二楚呀。」

    「是啊,这梦实在是太真实了,江河,你想像不到的真实,冷风吹在脸上的感觉,烤红薯烫手的温度,全都一清二楚。」

    她继续往下说:「我还梦见,我们在出租屋里,干了很多可爱的事情,比如周末一起去花鸟市场买很便宜的盆栽回来养,虽然最後都养死了;比如我们窝在床上,裹着被子看动漫;比如我们抢最後一口零食————」

    江河突然插了一句嘴:「有没有一起涩涩?素股啥的?」

    沈钰:「!!!」

    她连连摆手,急切地否认:「没有没有没有!这个绝对没有!我做的都是正经梦!很纯洁的————!」

    江河看她小嘴叭叭,一张一合的。

    真想插嘴。

    深呼吸平复之後才能保持正常的语气道:「真假?都在一个屋檐下了,年轻气盛的,还能这麽柏拉图?」

    沈钰急得不行,捂他嘴道:「哎呀你憋说啦!你听我说嘛!」

    江河笑着亲了亲她的掌心:「好,你说。」

    沈钰哼了一声。

    她倍感羞涩,於是便拍了一下江河的手。

    一不让你揉了!

    江河无赖,就揉就揉。

    我媳妇我还不能揉了?没这种道理吧?

    沈钰瞪他,江河就笑。

    最後沈老师也拿他没办法,只能从了。

    「梦的後续怎样?」江河问。

    聊到这里,沈钰渐渐收敛了笑意:「後面————我感觉很可惜的是,我们本来说好要一起养个宠物的,但是你一直说,出租屋房间太小,宠物活动不开,而且实习期工资那麽低,养宠物还要花很多钱,怕照顾不好它,所以————後面就一直没养。」

    听到这件小事,江河心里再次难受起来。

    前世,这件事情一直是他的遗憾。

    他总以为日子还长,总以为等自己赚了大钱,买了属於自己的大房子,就能满足沈钰的所有心愿。

    结果,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

    他无数次地想过,如果能再来一次,管他什麽房子大小,管他什麽没钱,说什麽都要跟沈老师一起养个猫猫狗狗的。

    这可是沈老师一直以来的心愿啊。

    江河握紧了沈钰,道:「这次我们养,你想养什麽就养什麽,说什麽都要养了!」

    「!!"

    沈钰大力锤江河:「你说归说,那麽用力干什麽啦!」

    江河乾咳了一声,改为轻拢慢捻抹复挑,道:「哦哦————梦里,後来又发生了什麽?」

    沈钰这下不嘻嘻了。

    她垂下眼帘,道:「後来————後来就不太顺利了,後来我就很少梦到那个出租屋了,我总梦到医院,梦到病房,梦到各种仪器,梦到消毒水的味道————」

    「我梦到好痛好痛的事情。」

    「我梦到你————变得老老的————」

    江河本来前面听得无比心痛。

    但听到「老老的」,瞬间又有些破防了。

    前世沈老师去世的时候自己也还年轻,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怎麽就老老的了?!

    他打断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内心的难过:「老在哪了?我哪老了?」

    沈钰摸着江河的脸道:「胡子都长出来了,拉碴的,摸上去很紮手,头发看着都白了很多,眼神,你在梦里的眼神,总是好痛苦,在梦里,我只要一看见那样的你,我就心疼得要死,我都要哭死了————」

    说到这里的沈老师确实也哭了,她哽咽着说:「每次梦醒了都会哭,想到了也会哭,最近这几天,我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枕头都是湿的,在宿舍里都洗了好多次枕套了。」

    江河赶紧吻去她的泪水,道:「别哭,别哭,那都是梦而已,老人们不都说吗,梦都是反过来的,梦里不好,现实里就会一切顺利。」

    沈钰由他吻着,缓了好片刻之後,她才道:「江河,我跟你说这件事,其实不是为了让你安慰我,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也做到过类似的梦?」

    江河:「?」

    没等他开口,沈钰的语速加快:「你连轴转,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搞miRNA早筛,牵头研发KRAS靶向药,带我去抽血————」

    「这到底是担心我从巴尔的摩回来患上後遗症,还是,你也梦到了同样的未来?」

    「你是不是因为担心我未来会生病,所以才这麽拼命地做这一切?」

    「江河————」

    「你是不是害怕,我未来会得胰腺癌?」

    江河被问懵了。

    他的错愕已经代表了所有的回答。

    沈钰瞬间就看懂了江河的反应。

    她喃喃自语道:「没想到,居然还真是这样,两个不同的人,竟然能梦到同样的内容————」

    江河一听这话,急切地开口解释:「你听我说,那都只是做梦而已,就算————就算是某种预警,你看我现在不是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他语无伦次地罗列着自己的理由:「你看,我已经把早筛系统做出来了,只要能早发现,手术治癒率很高的!而且後续我还在推进靶向药的研发,国家863计划都批下来了!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你绝对不会有事的!」

    沈钰摇了摇头,吻了他一下,以此打断了他。

    「江医生,不是,我不是担心自己生病。」

    「那你————」

    「我担心的是你啊,我想让你健健康康的,我想让你快快乐乐的,我不想让你年纪轻轻,就变成梦里那个老老的样子————」

    「江河,如果非要说的话,比起我自己生病,我更担心不能跟你度过更多幸福的时光。」

    「我还没跟你处够呢————」

    江河强忍情绪道:「什麽话————什麽叫没处够,我们日子还长着呢,我们永远都处不够好吧!」

    「对啊,所以我想珍惜时光,我想抓紧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江河,万—————我是说万一,那个梦是真的呢?如果我们就像梦里那样,就只剩下几年的时间可以在一起了呢?」

    江河:「不会的。」

    沈钰看着他:「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

    沈钰瘪了瘪嘴,妥协般靠回他肩头:「好嘛————」

    感觉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可能有点凶,江河赶紧调整了语气,安慰道:「放心,放心,绝对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的,不要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你看现在,我们不是很好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嗯————」沈钰乖巧地应了一声。

    两人抱在一起。

    两人感受着此刻的存在————

    曾经有一个很经典的问题。

    如果明天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你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麽?

    沈钰在心中问自己这个问题,问了很多遍。

    可每一次,她都只能得到相同的答案。

    在此时此刻。

    只有一件事。

    是她最想做的————

    只有一件事。

    是不做,她一定会後悔的————

    许久後。

    电视机里的主持人道:「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现在,距离2009年,还有最後的十秒钟!」

    镜头瞬间切到了分会场。

    台北101大厦高耸入云,周围的灯光已经全部暗下。

    跨年烟火已经准备就绪,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数字开始跳动。

    「十!」

    「九!」

    伴随着倒计时的声音。

    沈钰忽然从江河的肩膀上擡起头。

    她再次捧住江河的脸。

    明明脸色已经红透了,明明眼神中还带着羞涩和不好意思,但她依然毫不退缩。

    「江河!」

    「八!」

    「七!」

    「嗯?怎麽了?」

    「六!」

    「五!」

    「来吧!」

    「四!」

    「三!」

    「啊?来什麽?」

    「二!

    」

    「—!」

    「————不,不清不白!」

    「砰—」

    电视机里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台北101大厦的烟花轰然绽放。

    绚烂的火光瞬间照亮夜空,也将客厅点燃。

    新的一年来了。

    钰见新年。

    江河被震得有些头晕,是烟火太绚烂了?还是欢呼声太热烈了?

    见他无动於衷。

    沈钰埋头至他胸口,羞得要死,道:「你你你你你,你不愿意就算了啊!」

    不愿意?不愿意什麽?

    江河好像是一整个死机了,脑子转不动了,反射弧太长了,智商归零了,脑子好像的时候寄存出去忘记拿回来了。

    没有一点手术机器的样子了。

    也更像个人了。

    沈钰急了:「你别不说话!你说话!江河!」

    江河立刻反应:「我在!」

    沈钰:「你听到我说什麽没有啦!」

    江河沉默片刻。

    突然站了起来!

    沈钰哎呀一声,赶紧抱紧他,腿缠着腰。

    江河严肃道:「我听到了,不清不白,好,可以!」

    沈钰吐槽道:「你什麽反射弧啦你!」

    江河不语,一路把她抱到床边,却不撒手,问道:「你想好了?」

    沈钰不敢看他,小声道:「我不想等了,那个梦————不管会不会发生,我都不想按部就班地走下去了,我就是想在今天,现在。」

    这一刻,江河仿佛看见了上一世。

    上一世的节奏要比这一世慢很多。

    小两口一直等到领了证,才来浪漫的初夜。

    不过,当时一切草率,也没有什麽盛大的婚礼,更别提什麽婚房。

    就算领了证之後,还是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里————

    那时。

    也是冬天。

    可气的是,暖气供应还出了点问题,一直不来。

    两个人只能抱在一起,才不觉得冷。

    沈钰抱着他,轻声问:「刚接电话,又被主任骂了?」

    江河疲惫道:「嗯,挨了顿狠的————」

    这大概是江医生从医以来最难的一段日子。

    没钱,没地位,看不到未来。

    京城太大,大得让人觉得室息。

    ————

    还没那麽成熟的江医生,当时心里闪过念头:

    是不是不该跟沈钰结婚?

    她是不是会遇见更好的人,过上更幸福的生活?

    —一自己,是不是耽搁她了?

    沈钰看他吃瘪,反而笑嘻嘻的,笑得没心没肺。

    江河惆怅地问:「你笑什麽?」

    沈钰嘿嘿着说:「感觉你很可爱呀,哎呀,没事,被骂就被骂了,大不了以後不在那干了,我养你啊。」

    江河苦笑:「你工资也不多,交完房租连吃饭都费劲。」

    「那我们就少吃点呗,一起减肥!」

    「你还减?你都这麽瘦了————」

    「虽然瘦,但该大的地方够大哦,老公,你看~」

    沈老师安慰江河的方式很简单,凭E近人。

    江河没招了。

    刚出新手村就遇见顶级魅魔。

    直接化身小馋猫形态!

    以前两人也来过素股之类的。

    但是领完证後沈老师格外主动。

    用一句话来形容江河当时的感受:

    擡头有奈何,低头有彼此。

    完事之後。

    江河抱着沈钰,道:「舒服————」

    沈钰说:「舒服你个头!」

    江河挠头:「对不起,我下次轻一点————」

    「哎呀,说什麽对不起,你是我老公呀。」沈钰在黑暗中摸了摸他的脸,「我爱你哟,老公。」

    江河不知为何,突然眼眶发酸,道:「沈钰,我发誓,我以後一定给你买大房子的,养好多宠物,养好多花,我一定会在京城,给你一个家的。」

    「好。」她笑着答应,说:「不要压力太大了,笨蛋,是我们的家,我也会帮忙的。」

    岂止是帮忙。

    她付出太多了。

    江河紧紧抱着她,心中充满了愧疚。

    只想着未来一定要对她好一点。

    再好一点。

    「江医生?」沈钰的声音将江河从遥远的回忆中拉扯回来。

    江河赶紧仰头四十五度角,这样就不会让眼泪掉下来————

    「怎麽了?」沈钰轻声问。

    「没事没事,就是突然的有点感动。」

    「?"

    沈钰觉得这句话有点变态?

    自己刚同意那什麽,然後他来一句感动?

    感动什麽啦!

    变态变态变态!

    敢情你就是奔着这档子事来的吗!

    沈钰不满的捶打江河:「你说什麽呢,等会我不干了。」

    江河终於调整好了情绪,故意惊叹:「哇,干这个字也是能直接说出口的吗,沈老师?」

    沈钰一愣,随後慌张道:「喂!这是多音字,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要组合起来看,我说的是不干,不干啦!」

    「晚了,小江这边已经收到塔台许可,准备起飞了。」

    「你在说什麽奇怪话啦!」

    「嘿嘿————」

    江河把沈老师放在床上,屁颠屁颠去关了电视,拉好窗帘。

    然後回来,骚包的侧躺在沈老师身边,撑着脸看着她,道:「现在再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要不要反悔?」

    沈老师在羞涩和直白中纠结了好久,最後说:「反不悔!」

    江河笑着说:「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约会是什麽意思?」

    沈钰哎呀一声,嗔怒道:「江河,你为什麽一直调戏我呀?你为什麽看起来这麽有经验呀?!」

    江河戳了戳沈钰的脸颊:「就许你做梦?」

    沈钰撇嘴,心中突然有一些不满。

    她问:「你在梦里,除了梦见我,还有没有梦见过别的女孩子?」

    江河嘻嘻道:「这个真没有。

    沈钰再次询问:「程溪瑶呢?」

    江河不嘻嘻:」你啥意思。」

    沈钰哼了一声,说:「我在梦里梦见,你跟我说,你的白月光是程溪瑶,你还给她写过情书!就前两天的事!你没发现那天我都没怎麽理你吗?」

    江河:「?」

    他回忆了一下。

    前两天自己在认真写论文,确实没有发现媳妇的情绪异常————呃,罪过罪过。

    其次,这什麽跨时空追杀啦?!

    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这对吗?!!!

    本来沈钰是开一个玩笑的,可是看江河这个反应,她突然有点警惕了:「你该不会————」

    男人的求生欲在这时候瞬间被点燃。

    江河这时候可不笨了,如果这时候检测智商,他绝对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男人。

    他道:「别瞎想,我是有些无奈,你既然会这麽想我;不过我又感到高兴,从弗洛伊德梦的解析的角度考虑,你是因为太过於爱我,然後潜意识又缺乏安全感,所以才生成了这样的一个片段,来提醒本我要保持警惕。」

    沈钰惊讶道:「江医生还懂心理学?」

    江河装逼道:「略知一二。」

    沈钰眨眼:「可是江医生,弗洛伊德在《梦的解析》里提出的核心观点是,梦是潜意识中被压抑愿望的伪装满足,如果按照这个理论,那我梦见她,岂不是说明我潜意识里其实渴望她介入我们的感情?」

    江河:「呃————」

    这波好像有点装逼装过了。

    妈的,不该提弗洛伊德的。

    沈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因为最近经常做这些梦,为了弄清楚原因,我研究了弗洛伊德的显相与隐意机制,还有荣格的集体潜意识与原型理论,还有现代认知学派的激活合成假说,江医生,心理学这块儿————」

    「咳,沈老师,我错了,但我跟程溪瑶确实啥都没有,你放心好了,再说小程你也见过,她不是那种人。」

    「哼,确实,比起溪瑶,我更介意苏芷呢,她不是专门负责你美国行程的吗,怎麽回来之後还跟着?」

    ,,江河一个脑袋两个大。

    媳妇吃起醋来,自己真是没招。

    他道:「厅里安排的,我也不清楚,!不说这些!我们聊回正题!媳妇,嘿嘿,嘿嘿————」

    「你笑什麽啦,哎呀,先去洗个澡。」

    如果说这一世跟前世有什麽最大的区别的话。

    那就是:

    江河早已从小江变成了江河荣耀至尊Proma版!

    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技战术,都不能同日而语。

    洗完澡後,两人都素素的。

    江河知道,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急。

    女孩子会很紧张的。

    他温柔道:「我先给你检查一下脚啊,看看恢复的怎麽样————」

    沈钰羞涩扭头:「唔————」

    她心想:怎麽感觉自己崴了一次脚,就要被调查一辈子了?

    为了缓解羞涩,她说:「江河,要不要我去穿上袜子————」

    「不要。」

    江河是老吃家了。

    第一次啊,就得是素的。

    至於其他那些,那都是来日方长,日後再说的。

    虽然现在玩不到《洛克王国》,但照样能弄来异色丝袜,最稀有的黑白款也不是不可能————

    一边按腿。

    江河一边跟沈钰聊天:「疼吗?」

    「不疼————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放松。」

    江河耐心地引导她。

    上一世的局促,他不想在这一世重演。

    「明天去吃早茶?」

    「啊?」沈钰显然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明天————去吃早茶?」

    「嗯,附一院旁边有家老字号,虾饺好吃,下面也好吃。」

    「哦————呃,轻点————好————」

    「吃完早茶,带你去逛逛超市,超市你。」

    「超市————谁?呃,买什麽?」

    「买几盆盆栽回来?」

    「买盆栽回来放哪里?怎麽养?」

    「可以先草皮,然後叩浇,再放到堆里保茬————」

    顶级按摩手法。

    配合顶级话疗。

    加上丰富而多变的节奏感。

    沈老师终於彻底放松下来。

    江河抱着她,吻着她,轻声喊她的名字:「沈钰。」

    「嗯。」

    「我爱你。」

    沈钰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收紧了抱着他的双臂,说:「我也爱你,江医生。」

    夜色渐深。

    羊城的冬天并不萧瑟。

    江河把两世的情感,把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恐惧和愧疚,全都化作想念。

    沈钰也能感觉到江河的心情。

    她也有种早该如此的触动。

    但与此同时,心中却又忍不住在想:

    一江河,到底为什麽这麽熟练了啦!!!!!

    不知过了多久。

    一切归於平静。

    江河扯过被子把两人裹好,竟然有些心虚,乾咳了一声:「沈老师,那什麽————是个意外。」

    沈钰原本累得连指头都擡不起来了,听见他这委屈巴巴的语气,忍不住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笑起来。

    江河确实很无语。

    这具二十一岁的年轻身体,主打一个气血方刚。

    只能说新脑子不熟练。

    自以为自己是老司机,结果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人。

    还以为能再扑腾两下————结果被水草缠住了————

    江河心里有些打鼓,问道:「沈老师,例行问诊,你上次生理期是什麽时候?」

    沈钰闭着眼睛想了想,顺口答道:「大概————半个月前?」

    江河心里咯噔一下。

    必备口诀,前七後八。

    完蛋,不多不少,正中靶心。

    沈钰察觉到他的紧绷,睁开眼,用手指戳了戳他:「怎麽啦?怕我让你奉子成婚啦?」

    「别闹。」江河叹了口气,伸手把她往怀里紧了紧。

    他不是怕负责任。

    主要是他已经开始设想妊娠期高血压、产後出血、孕妇身体素质下降等一系列临床风险。

    不想让沈老师吃一点苦,难免会焦虑。

    沈钰稍微一猜,就知道他肯定又在一自己吓自己~

    她眉眼弯弯:「江医生,真以为一次就能百发百中啊?我听说有好多人,备孕了好久都怀不上呢。」

    「那万一运气就这麽好?」

    「那就生下来呗,我身体好着呢,真怀了就休学养胎,你养我。」

    被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一搅和,江河倒是没那麽焦虑了,苦笑道:「法定年龄都没到呢,咱俩连证都领不了。」

    「我明年就二十了呀。」沈钰理直气壮,「等明年一过完生日,够年纪了就去领,到时候你拿着户口本,休想赖帐。」

    听着她把未来的规划说得这麽理所当然,江河的心彻底软了。

    「求之不得,到时候,不仅要早点领证,我还要给你办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婚礼不用办那麽盛大的,喊上咱爸妈就行,省点钱~」

    「省什麽钱!我还要给你多多的彩礼!」

    「不用啦,我只要有好吃的绿豆糕就行~」

    聊着聊着。

    江河抱着沈钰,忍不住道:「媳妇,你怎麽这麽好啊。」

    沈钰嘿嘿一笑:「笨蛋,因为我爱你呀~」

    江河受不了了,道:「你困吗?」

    沈钰疑惑:「干嘛?」

    再次听到这个词。

    江河终於决定开车了,他翻身道:「干!」

    年轻的身体就是这点好,控制力虽弱了点,但恢复力拉满!

    这次就可以搞点小乐趣和小花样了。

    沈钰被扑倒,还在挣紮:「饿啊!老公!我没有在说多音字了啦!」

    江河道:「饿就吃鸡吧!」

    沈钰拳如骤雨:「你在说什麽啦!变态!!!」

    此夜还长,江河没那麽容易放过沈老师。

    俗话说,柯南惯着小兰,所以是惯兰高手;那麽江河也惯着沈钰,所以是————灌钰高手!

    不过玩笑归玩笑,在这份放肆的贪欢之下,藏着江河郑重其事的温柔。

    钱锺书先生曾写过:「遇见你之前,我没有想过结婚:遇到你之後,结婚我没想过别人。」

    从前世局促的出租屋,到今夜璀璨的烟火下。

    2009,如期而钰。

    至於今年,沈老师和王教授到底谁会先一步当妈,竟然成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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