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买的，落地二十八万。现在二手能卖多少我也不太清楚。”
时微看着眼前这张几乎要笑出花来的脸，诧异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完全想不通是哪一句踩到了对方开关：
“如果江顾问不嫌弃，过几天我们可以去办更名，这几天车管所放假。”
“不嫌弃不嫌弃！小......咳，时总！时总这说的是哪里话！”
听到“过几天”三个字，江野的笑容愈发灿烂，褶子都快笑出来了：
“您看我是直接办入职，还是挂个名就行？唉，这事儿闹的，还让您破费送我辆车，多不好意思，以后我一定为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呃......都可以。不过如果江顾问你方便，最好还是正式入职。”
时微见他好像真不是开玩笑，心里那点惊喜又冒了上来，赶紧努力适应这诡异的画风，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毕竟总监不是虚职，需要参与具体的业务决策，女团那边的很多事情以后可能就都要劳烦江顾问了。至于车......”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了几分：
“说实话，目前我们的财务状况确实不太理想，该说不好意思的其实是我才对，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诚意。”
“诶！时总千万别客气！”
江野拍着胸脯，义薄云天：
“上班是上班，心意是心意！上班你给我开工资了，所以车跟上班没关系，这车就是您单独的心意，两码事，两码事！”
“江顾问的意思我懂，你放心。”
时微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笑了笑，顺势把待遇敲定：
“月BaSe暂定五万，团队绩效和业绩分红按季度结算。你之前说的百万年薪不包含这台车，车是单独的签字费。如果全部算上，首年总包大概在......你怎么了？”
江野：“......”
时微：“？”
看着对面突然沉默、低头咳了一声的男人，她疑惑地眨了眨眼。
“所以......”
江野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无比期待的目光看着她，一字一句：
“时总，这车说到底其实就是您送我的，对吧？”
“不算送，是我们对江顾问加盟的谢礼。”
“......”
“江顾问？”
“不是，我什么都没干呢，怎么就谢礼了？”
江野表情逐渐僵硬，嘴角微微抽搐：“你想送就直说想送，不用非得找个由头......”
“不不不，我们确实应该感谢江顾问的帮忙。”
时微一脸认真，语气真诚得无懈可击：
“现在女团那边发展得这么好，全赖江顾问的指导。小叶之前把您的很多想法和创意都跟我聊过，说实话，非常厉害，里面很多思想我到现在都没研究明白。”
江野：“......”
时微：“？”
“呵......呵呵......时总你看你......”
江野干笑了两声，表情复杂地看着时微：
“你要说这车是你的心意，那我肯定高高兴兴收了。但你要非说是什么签字费......那我觉得就有点没必要了，显得生分。”
“呃......这么说的话其实也没问题，确实是心意。”
“靠！这才对嘛！时总你早这么说不就......”
“......是我们整个神人传媒上上下下三十多号人的心意，是大家对江顾问你未来加盟的诚挚欢迎和殷切期盼！”
时微推了推眼镜，语气郑重地补完了后半句，同时缓步走到江野面前，正式地伸出一只手：
“我谨代表神人传媒全体成员，正式欢迎江总，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
江野看着眼前这只白皙修长、代表着“商业逻辑”和“责任”的手，又看了看时微那副公事公办的脸，嘴角最后抽搐了一下，彻底放弃了挣扎。
得。
白嫖之路，卒。
行吧，就不该对她有什么期待。
这女人纯纯事业心入脑，脑子里全是商业上的条条框框，一点情商没有，连“心意”和“生意”都听不出来。
“唉，入职什么的......还是算了。”
他站起身，意兴阑珊地和她握了握手，转身再次走向门口：
“反正橙橙在你这儿，有什么事儿她自己能找我。你那车就留着上下班吧，这么大一个女强人，总不能天天挤公交吧？”
“江总？你......”
“还是叫江顾问吧。”
江野脚步微微一顿，回头幽幽地白了她一眼，满脸哀怨 ：
“等你什么时候琢磨明白了，再叫江总吧。走了小时，好好琢磨。”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径直离开了办公室，背影写满了心灰意冷。
“......”
看着那道有气无力晃出办公室的背影，时微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半天没动。
琢磨......什么？
而且“琢磨”这个词儿......怎么有点耳熟？
虽然完全没搞懂这位大人物的意思，怎么一会儿热情似火，一会儿嫌弃至极，上一秒非一百万不谈，下一秒连车都不要了......
但多年的运营经验告诉她一个道理：
对于无法理解、无法处理的变量，最好的办法从来不是绞尽脑汁地去解决，而是暂时搁置，等它再次摆到面前时，再去处理。
内耗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尤其面对的还是江野这种顶级神人。
她摇了摇头，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翻开笔记本，继续梳理和知夏商量过的语音赛道细节。
嗯......
最起码，这位目前对神人传媒的观感是好的，合作意愿也是有的，更何况对方的女朋友就在公司。
或许等过段时间，女团那边的业务量起来了......
哦对了。
时微笔尖一顿，忽然想起刚才谈挂靠时那位瑶瑶特意提的一嘴，说是最好月底开厅后给她安排一场PK赛，热闹热闹，搞个开门红出来。
到时候，或许可以让小叶找两个女团成员临时客串一下，开个播试试水......
嗯，可行。
她提笔，在本子上认认真真记下一行字：
「5月底：语音厅PK赛，瑶瑶 VS 叶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