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大儒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堂下几个小娃娃。
最后落在许呦呦那张粉嫩圆胖的小脸上,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幼儿学堂,三日后正式开学。”他捋着胡子,笑的一脸慈祥,“届时,卯时三刻,准时到堂。”
许呦呦的小脸瞬间垮了。
什么?
卯时三刻?
辣似银起床的点吗?
啊啊啊啊,辣似鸡起床的点啊!!!
她幽怨地看向杨婉云,杨婉云回以一个温柔的笑容——和一根竖起的手指。
算了算了。
别银滴气,窝扒能受。
唯独,钱钱滴气窝能受!
辣阔是十两月银!!
许呦呦深吸一口气,赶紧笑眯眯地满口答应。
众人纷纷致谢,拜师礼毕,三三两两散去。
威武将军一边跟大家告辞,一边拎着朱静言的耳朵往外走,那小子哇哇乱叫:“爹!轻点!耳朵要掉了!”
“掉了才好!省得你天天惹老子生气!”
淮南王妃抱着谢怀轩,却没有急着离开。
她看着许呦呦,犹豫片刻,终于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小家伙的手。
“呦呦,”她蹲下身,面色温婉,“好孩子,能不能让轩儿跟你一起走?”
许呦呦走上前,主动拉起谢怀轩的手。
两只小手交握的瞬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妹妹。”他咧嘴笑了,笑得天真烂漫,“妹妹!”
他反手握住许呦呦的手,握得紧紧的,像是抓住了什么珍贵的宝贝。
“妹妹!妹妹!妹妹!”
一声接一声,叫得又脆又亮。
淮南王妃愣住了。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难怪那日,她求皇后让轩儿入学堂时,皇后无意中说,让轩儿多和呦呦待待,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她当时只当是安慰。
可现在……
淮南王妃一把抱住呦呦,心里升腾起了巨大的希望。
“轩儿乖,以后和呦呦妹妹一起上学,好不好?”
谢怀轩依旧拉着许呦呦的手,咧嘴笑:“好,妹妹!”
她站起身,依依不舍地看着许呦呦,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好孩子,以后轩儿就拜托你了,姨姨定会涌泉相报……”
一听涌泉,小家伙眼冒星光,“放心放心,以后,有窝罩着他!”
与淮南王妃告别后,杨婉云刚抱起呦呦准备出宫,皇后身边的嬷嬷匆匆跑来。
“杨夫人留步!皇后娘娘请您和呦呦小姐前往凤仪宫一聚。”
杨婉云点头,抱着呦呦往凤仪宫方向走去。
一行人,脚步轻快地穿过御花园。
此时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御花园里春意正浓,红的粉的黄的腊梅花,争相开放,热闹极了。
许呦呦拉着杨婉云:“凉亲凉亲!辣个花,好好康!”
是一株开得正盛的红梅,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想带给皇伯母?”杨婉云笑着点了点她的小鼻头。
“嗯嗯!”小家伙连连点头,“皇伯母对窝阔好咧,窝也要对她好!”
杨婉云心里一暖,对冬梅道:“去摘几枝吧,仔细些。”
冬梅应声上前,选了几枝开得最好的红梅,小心折下。
许呦呦捧着一枝梅花,凑到鼻尖闻了闻,小脸笑成一团:“香!”
就在这时。
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从花径拐角处转了出来,脚步匆匆,像一道风……
“哎哟!”
许呦呦手里的梅花被撞落在地,花瓣四处散落开来。
杨婉云眉头微蹙,抬头看去。
眼前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身着鹅黄色宫装,头戴赤金步摇,面容明艳,只是眉眼间带着三分傲气、七分冷意。
身后跟着十来个宫女太监,声势很足。
这是当朝大公主。
皇帝还是太子时,李贵妃在东宫所出,陛下的长女。
杨婉云连忙放下呦呦,屈膝行礼:“臣妇参见大公主。”
半晌。
大公主都没有叫起。
她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杨婉云。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物件,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打量。
杨婉云垂眸,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
大公主眯起眼,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月白色褙子,素净得过分,发髻上只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通身上下没有几件首饰。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素净,反倒衬得那张脸格外清丽。
眉眼温婉,肌肤胜雪,站在那里,像一株空谷幽兰。
大公主心里顿时火气攻心,指甲微微掐进掌心。
她想起那日,在将军府后花园。
她本是去寻顾老夫人的,却无意间撞见了那一幕。
那个素来冷硬的男人,站在亭外三丈远的地方,手足无措得像情窦初开的少年。
“我喜欢你,从四年前就喜欢。”
“若是你不愿和离,我便在角落里默默守护你。”
“若是你想要和离,那我余生,更不会放手。”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大公主躲在假山后,气得浑身发抖……
她等了他三年啊!
三年里,她想过无数办法接近他。
御花园“偶遇”,她走了几十遍;
他回京述职,她求父皇让她陪同接见;
甚至托人去打听他的喜好,知道他喜欢骑射,她硬着头皮学了半年马术,摔得浑身是伤。
可他呢?
却视而不见。
每次见面,都恭恭敬敬行礼,客气疏离。
然后目不斜视地离开,连多余的眼神都不给。
她以为他只是不近女色。
她以为只要她等下去,总有一天他会看见她的好。
可那天她才知道……
他不是不近女色。
他只是心里有人了。
而且爱得那么深沉热烈……
大公主死死盯着杨婉云,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这个女人,凭什么?
她不过是低贱的商户出身。
还嫁过人,生过孩子,如今还住在娘家,甚至都未和离。
哪样能比得上她这个金尊玉贵的公主?
凭什么把顾振宇迷成那样?
“你们在干什么?”大公主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