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
她在凤仪宫结果等了一盏茶的工夫,人还没到。
她心里不踏实,便亲自来迎。
没想到,半路上就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皇后快步上前,直接越过跪在地上的大公主,一把将许呦呦抱进怀里。
“呦呦,怎么了?告诉皇伯母,谁欺负你了?”
“哇——”
小家伙哭得更是惊天动地,响彻御花园。
“皇伯母……呜呜……窝以后……不乃了……”
“皇宫里……坏女银太多……呜呜……”
“欺负窝……还欺负窝凉……呜呜呜……”
“她骂窝……小贱人……还骂窝凉……贱人……呜呜呜……”
“她嗦凉……勾引……将军爹爹……”
小家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胖手指着大公主,眼泪哗哗往下掉。
皇后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大公主的心思,她一直都知道。
从前,因着弟弟未找到心仪的女子,她便不好干涉太多。
可如今,这是要害死她弟弟啊……
她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大公主,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大公主浑身一抖,慌忙开口:“母后,您听儿臣解释……”
“解释什么?”皇后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本宫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需要你解释?”
大公主脸色惨白。
她转头看向皇帝,眼泪簌簌而下,捂着剧痛的手:“父皇!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儿臣被人如此欺负,这打的是我皇家的脸面啊……”
“啪!”
一只脚踹在她肩膀上。
大公主整个人被踹翻在地,满眼不可置信地抬头。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蠢货,平日里嚣张跋扈,也就罢了。
现下,这明显是要害死他呀!
皇帝心里那个火啊,蹭蹭往上冒。
这些年,顾振宇那小子,为了找那个小仙女,喝了多少回闷酒?
每回喝醉了就来宫里撒酒疯,整夜整夜地抱着他大腿哭:“陛下,你说她到底在哪儿啊?我是不是这辈子都找不着她了?”
他哄了四年!哄了四年啊!
好不容易,那小子找到人了,不闹腾了,也不来骚扰他了。
就连皇后最近看他都顺眼看多,前儿个还亲手给他炖了汤。
他这日子,总算能幸福两天了。
结果呢?
结果这个蠢货,竟然要插足顾振宇和杨婉云?
皇帝越想越气,指着大公主的鼻子就骂开了:
“你……你还有脸哭?”
“这些年,你嚣张跋扈、仗势欺人,干的那些破事,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与你计较,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大公主趴在地上,捂着剧痛的手腕,膝行至皇帝面前:“父皇……儿臣冤枉啊……”
“冤枉?”皇帝冷笑一声,“朕亲眼看见你要打人,亲耳听见你骂人,简直粗鄙不堪,你冤枉什么?”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
“高德全。”
“奴才在。”
“大公主言行无状,欺凌弱小,口出恶言,有失皇家体统。”皇帝的声音毫无波澜,“即日起,禁足公主府,无诏不得出。”
“俸禄减半,抄写《女戒》一百遍,什么时候反省清楚,什么时候解禁。”
大公主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父皇!父皇!儿臣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父皇……”
就在这时。
“陛下!陛下手下留情啊!”
一道急切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李贵妃跌跌撞撞地跑来,她扑到大公主身边,一把将女儿护在怀里,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陛下!求您开恩!平阳她年纪小,不懂事,您饶了她这一回吧!”
皇帝冷眼看着她,一言不发。
李贵妃哭得撕心裂肺:“陛下,平阳是您的亲骨肉啊!她再怎么样,也是您的孩子!您不能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她啊!”
李贵妃又膝行两步,死死抱住皇帝的腿。
“陛下!求您看在平阳是您长女的份上,饶她这一回吧!她是您的亲骨肉啊!”
皇帝冷着脸,一言不发。
李贵妃见他不为所动,声音愈发凄厉:
“陛下!您就算不念平阳,也要顾念二皇子啊!”
“二皇子还在边关为您戍守,浴血奋战!他若是知道自己的亲姐姐受此大辱,如何能安心为国尽忠?”
皇帝眉头一皱,眼中闪过几分复杂。
二皇子……
那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年纪轻轻便主动请缨戍守边关,这些年在军中颇有威望。
若是因为平阳的事,让他心生芥蒂……
李贵妃见他神色松动,心中暗喜,哭得更是卖力:
“陛下!二皇子与平阳乃一母同胞,姐弟情深。您今日这般重罚平阳,二皇子知道了,心里该多难受啊!”
皇帝面色阴晴不定,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整个御花园,气氛凝滞如冰。
就在这时。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脆生生地响起:
“二皇纸?”
许呦呦从皇后怀里探出小脑袋,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
“哦,辣个……野懂?”
全场死寂。
所有人愣住,目光齐刷刷看向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野……野懂?
李贵妃的脸色,瞬间变了。
皇帝也是一愣:“呦呦,你说什么?”
许呦呦眨巴眨巴眼,见众人一副没听懂的样子,赶紧解释:
“野懂,就似……许娇娇呀!”
她掰着小胖手,努力组织语言,“就似,跟许娇娇一样滴……野懂呀!”
轰!!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脑中一片空白。
皇帝的脸色,瞬间铁青。
皇后的眼睛,骤然眯起。
李贵妃浑身一僵,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你……你胡说什么!”她猛地尖叫起来,“你这个妖言惑众的小贱人!竟敢污蔑本宫?”
她扑上来就要去抓许呦呦,却被冬梅一掌推开,踉跄后退几步,摔倒在地。
“陛下!”李贵妃顾不上疼,爬过来死死抱住皇帝的腿,“陛下您不能信她!童言无忌,更何况她在胡说八道啊!”
“臣妾对您一片真心,二皇子是您的亲骨肉啊!您不能信这空口无凭,造谣生事的话呀!”
她哭得凄凄惨惨,完全没有一丝贵妃的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