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陈平斩断手臂的土傀嘶吼着扑上来,两头怪物左右夹击,沉重的攻势瞬间封死了陈平的腾挪空间,压得他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远处山林间骤然射出一支羽箭!
箭身裹着淡淡金光,带着沛然莫御的破邪之力破空而来,竟硬生生将一头冲来的血傀脑袋轰了个对穿!
陈平身上压力骤然一轻,当即借着这间隙纵身跃起。
一瞬间,他的双目化作一片澄澈的青芒,甲木辨魔眼瞬间锁定剩余那头血傀脖颈处的致命红线。
他催动大晋铁血功,胸口刚打通的天阙穴气感瞬间席卷全身,血气奔涌间,手中晋刀悍然劈出!
一刀落,血傀身首异处。
陈平毫不停歇,转身朝着不远处被血傀缠住的晋军弟兄冲去。
那些晋军弟兄都是身经百战的边军精锐,见势不对立刻策马拉开距离,一边以骑射袭扰拖延血傀攻势,一边飞速后撤,正好与杨萱带来的援军汇合。
寻常弓箭虽对血傀造不成致命杀伤,却也能死死缠住它们的脚步。
杨萱一马当先,挽弓搭箭,连珠箭发,每一箭都精准命中血傀要害,转眼便射杀了两头血傀。
看着自己耗费心血炼制的血傀,竟被杨萱、陈平如此轻易斩杀,聂明祥脸上闪过一抹怨毒厉色。
他盯着杨萱,阴恻恻冷笑:“没想到杨家二小姐,竟是四象射日门的传人,这一手穿云箭术,当真是妙绝啊。”
回应他的,是杨萱冷然抬起的手臂。
她抬手间,身后数十名横塞军士卒齐齐张弓,一轮密集的箭雨瞬间朝着聂明祥倾泻而去。
聂明祥口鼻骤然涌出浓郁的紫气,单手掐诀,厉喝一声。
“起……!”
方才被陈平一刀腰斩的夏紫,两截尸体轰然爆开,浓稠的血雾冲天而起,唯有她的头颅悬在半空,发出凄厉的尖啸。
羽箭撞入血雾,瞬间被腐蚀得无影无踪,夏紫的头颅重重砸落,转眼干瘪成枯骨。
血雾散去,聂明祥看着挡在身前的杨萱,以及她身后数十名严阵以待的晋军,发出瘆人的怪笑。
“杨小姐,你真以为,凭这些人,今天就能留下我?”
他全然没注意到,陈平早已借着血雾掩护,悄无声息绕到他身侧。
就在这妖人放狠话的间隙,陈平骤然发难,手中晋刀寒光一闪,径直斩向他的脖颈!
手起刀落,头颅滚地。
旁边军士正要叫好,却听杨萱脸色骤变,厉声大喊。
“陈平,快退!”
果然,聂明祥断裂的脖颈,瞬间喷涌而出紫红色的血烟,滚落在地的头颅竟猛地弹起,张开嘴露出森白牙齿,朝着陈平迎面咬来!
可陈平对此早有防备。
识海里,命星七杀那道苍白刀气骤然震颤,陈平手中老晋刀,瞬间爬满蛇鳞似的白色纹路,庚金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出刀!
庚金破邪刀!
这一刀,是在场所有人此生见过最凌厉、最肃杀的一刀。
随着一声震耳的爆响,陈平借着反震之力连退数步,胸口衣物被暴起的紫气腐蚀得破烂不堪,远远看去活像衣衫褴褛的乞丐。
而对面的聂明祥,正伸手将头颅按回脖颈,口鼻不断溢出黑血。
若非他方才借着血颅之术强行收回头颅,那一刀便足以让他魂飞魄散。
他盯着陈平,眼里再无先前的从容镇定,只剩惊怒和难以置信:“你到底是什么人?!天枢那群贼人的斩魔刀,你怎么会使?”
“你也配说别人是贼人?”
陈平冷哼一声,再次催动内气,提刀朝着聂明祥冲杀而去。
旁边晋军正要上前帮忙,却被杨萱伸手拦住。
“别上去给陈平添乱,你们靠近了,只会被这妖人当成血祭养料,反倒害了他。”
杨萱再次抬手挽弓,素白指尖爬满朱红色纹路,一双清澈眸子泛起淡淡金光。
另一边,聂明祥被陈平缠得彻底打出真火,甩手甩出数张紫色符箓。
符箓瞬间化作数道漆黑蛇形闪电,带着滋滋破空声,朝着陈平狠狠劈去。
陈平手中晋刀白纹依旧炽盛,刀势展开,竟直接将那几道蛇电搅得粉碎。
就在他趁势追击时,杨萱的箭已然杀到!
四象射日箭·朱雀!
熊熊烈焰瞬间在聂明祥身上燃起,凄厉惨叫声响彻山谷,听得人头皮发麻。
可就在这时,陈平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东西飞速蠕动,竟直奔杨萱窜去!
下一秒,浑身烧得焦黑的聂明祥破土而出,出现在杨萱身后,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给我死!”
可他的动作骤然僵住。
陈平早已闪身而至,一把攥住他的肩膀,手中晋刀狠狠捅入他的胸口。
陈平双目青芒再闪,看准聂明祥胸口那道代表生机的红线,手腕翻转,晋刀将其彻底搅断。
“你这妖人,还真是难杀!”
聂明祥身体轰然倒地,转眼化作冒着黑烟的焦炭。
【斩杀拜月教【十三醒人】聂明祥,夺取其本源神血】
识海里,无数紫气疯狂席卷而来,命星贪狼与七杀同时爆发青、白两道璀璨神光,将涌来的紫气尽数吞噬。
原本拳头大小的两颗命星,竟瞬间暴涨至脸盆大小!
贪狼命星青色树藤愈发粗壮繁茂,生机盎然。
七杀命星锻打金纹愈发深邃,杀气磅礴。
陈平也没想到,斩杀拜月教核心人物,竟能让命星有如此大的精进。
随之而来的,是五感愈发敏锐,浑身气血愈发充盈,连身体都轻盈了数分。
“陈旗官,你没事吧?”
杨萱的声音将陈平从识海变化中拉回现实。
陈平晃了晃头,咧嘴一笑,拱手道:“标下没事,多谢少将军及时驰援。”
说着,他走到聂明祥马车前,掀开帘子,顿时愣住了。
驾车的哪里是活人,分明是穿着常人衣物、朱砂描了眉眼的纸人。
杨萱走到他身侧,看着纸人,没有半分意外,显然司空见惯
“拜月妖人的旁门左道,你永远想不到有多诡异,再过几日,天枢的人该到了。”
“这聂明祥,不是青岩城唯一个妖人,藏在暗处的还有很多。”
陈平点了点头,看着不远处晋军弟兄将血傀、土傀尸体堆在一起,倒上火油就地焚烧,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拜月教,到底想干什么?”
杨萱走到一旁大石头上坐下,方才连射数箭,显然耗损了不少气力。
她抬眼看向远处山林,缓缓道:“他们要的,是混乱,在他们眼里,唯有混乱才是永恒。”
“只有天下大乱,他们信奉的拜月之神才能降世,尊神降世,便会赐他们梦寐以求的长生。”
陈平听得嘴角直抽。
这么一套愚昧至极的邪教说辞,竟在大晋绵延了这么多年?
说到底,不过是欺负大晋武道修士,没多少应对这些阴邪法门的手段罢了。
忽然,杨萱扭过头,看着他似笑非笑打趣道:“倒是陈大人,不光悄无声息破了三品,还藏了这么大的秘密。”
“你这手斩魔刀,是从哪学来的?难不成,你在天枢还有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