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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战友来访叙旧情

    山道拐弯处,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停下了。

    车门推开,下来个精壮汉子。寸头,皮肤黝黑,脸上有道淡淡的疤从眉骨斜到脸颊。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背包,站在那里像棵扎根的松树。

    汉子叫雷战,王铁柱的老战友。

    他眯着眼看向不远处的山庄。秋天的阳光把那些木屋照得暖暖的,青瓦屋顶上飘着几缕炊烟。果园里人影晃动,鱼塘水面闪着碎金般的光。更远处,新修的山路像条灰黄色的带子,蜿蜒伸向深山。

    和铁柱在电话里说的一样。

    雷战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一根。烟雾在风里散开,他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心里那点犹豫,随着烟雾一起飘散了。

    半个月前,王铁柱给他打电话:“战哥,我这儿有个地方,你需要的话,可以来看看。”

    雷战当时刚辞了省城保安公司的工作。原因很简单——他看不惯那些仗势欺人的做派,更受不了为了钱什么脏活都接的规矩。四十岁的人了,还像个愣头青似的跟主管吵了一架,拍桌子走人。

    铁柱在电话里没多说,只说:“这儿不一样。林哥这人,值得跟。”

    雷战信铁柱。在部队那些年,铁柱是他带出来的兵,后来成了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铁柱说值得,那就一定值得。

    烟抽完,雷战踩灭烟头,背上包,大步朝山庄走去。

    刚进村口,就听见孩子的笑声。几个半大小子正在老槐树下玩弹珠,看见他,也不怕生,笑嘻嘻地喊:“叔,找林哥的吧?往前走,最大的院子就是!”

    雷战点头,继续走。路是新修的柏油路,平整干净。两旁农舍的墙刷得雪白,不少家门口停着摩托车,有的还停着小货车。几个老人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手里编着竹筐,有说有笑。

    这和雷战印象中的山村不一样。他去过太多穷地方,路是土路,房是危房,人们眼里是麻木和愁苦。但这里,有种勃勃的生气。

    走到山庄院门口,他停下脚步。

    门敞着,院里人影忙碌。一个年轻人正蹲在地上修锄头,手法娴熟。旁边,戴眼镜的姑娘抱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更远些,王铁柱正和几个村民说着什么,手里比划着,一脸认真。

    “战哥!”

    王铁柱看见他,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两人用力抱了抱,互相拍了拍背。

    “瘦了。”雷战说。

    “你也是。”铁柱笑着,拉他进院,“走,见见林哥。”

    修锄头的年轻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雷战打量他——三十出头,眉眼温和,但站姿很稳,肩膀宽厚,手上老茧很厚。不像老板,倒像个老把式。

    “林哥,这是我战友,雷战。”铁柱介绍,“战哥,这是林逸林哥。”

    林逸伸出手:“雷哥,路上辛苦了。”

    握手很有力,但不过分。雷战心里点头——这是干惯活的手,也是心里有数的人。

    “不辛苦。”雷战说,“铁柱在电话里把你这儿夸上天了,我来看看是不是吹牛。”

    林逸笑了:“那得你自己看。走,先吃饭。”

    堂屋里,饭菜已经摆上桌。简单的四菜一汤:清蒸鱼、炒青菜、红烧肉、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盆鸡汤。桌子旁坐着几个人——戴眼镜的姑娘是刘晓雨,负责技术的;扎马尾的是李薇薇,管市场的;还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铁柱说是陈老,林逸的师父。

    “坐,雷哥。”李薇薇拉出椅子,“尝尝咱们山庄的菜,都是自己种的养的。”

    雷战坐下。陈老给他盛了碗汤,汤色清亮,飘着枸杞和红枣。他喝了一口,愣住了。

    这汤……不对。

    他不是没喝过好汤。在部队,在城里,高档酒楼也去过几次。但那些汤,鲜是鲜,多是调料堆出来的。这碗汤不一样,是食材本身的鲜,醇厚,润,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像冬天里的一把小火,慢慢地把整个人都烘暖了。

    “好汤。”他脱口而出。

    “鱼塘里捞的鲫鱼,”林逸给他夹了块清蒸鱼,“尝尝这个。”

    鱼肉嫩得像豆腐,入口即化,没有半点土腥味。青菜脆甜,红烧肉肥而不腻,连最简单的凉拌黄瓜都清爽可口。每道菜,都好吃得不寻常。

    雷战默默吃饭,默默观察。

    这些人之间,有种奇怪的默契。林逸是核心,但其他人不是附庸。铁柱在说护村队训练的事,刘晓雨时不时插一句技术要点,李薇薇在规划下周的直播活动,陈老偶尔点一句,总是点到要害。像一支配合默契的小队,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怎么配合。

    饭吃到一半,外面传来狗叫。

    一只油光水滑的黑狗冲进院子,嘴里叼着只野兔,放到林逸脚边,然后摇着尾巴邀功。紧接着,一只金雕从天而降,落在院墙上,锐利的眼睛扫视一圈,最后定在雷战身上。

    雷战身体瞬间绷紧——那是战场上练出的本能。

    金雕看了他几秒,忽然张开翅膀,叫了一声。那声音不凶,像是在打招呼。

    “没事,金羽认生。”林逸摸了摸黑狗的头,“黑子,这是客人。”

    黑狗凑过来,嗅了嗅雷战的裤脚,然后蹭了蹭他的手。动作很轻,像是怕吓到他。

    雷战慢慢放松下来。他伸手摸了摸黑子的头,狗舒服地眯起眼睛。

    “它们……很特别。”

    “是伙伴。”林逸说。

    吃完饭,铁柱带雷战参观山庄。

    果园里,工人们正在采摘。看到铁柱,都笑着打招呼,叫“柱哥”。铁柱一一回应,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还会问“你家小子感冒好了没”“你娘腰疼好点没”。

    雷战注意到,这些人的笑容很真,眼里有光。那是日子有盼头的人才有的眼神。

    “这边是新建的树屋区,”铁柱指着一片林子,“五栋树屋,刚开放预订就抢光了。后面规划再建十栋。”

    树屋建在高大的树干上,有木梯连通,外形古朴,但看得出设计精巧。雷战抬头看,忽然发现树干上有只猴子,正抱着个果子啃。看到他,猴子龇牙笑了笑,扔了个果子下来。

    铁柱接住果子,递给雷战:“悟空,咱们的采果工。”

    “它听得懂人话?”

    “比某些人还懂。”铁柱笑。

    参观完果园和鱼塘,铁柱带他去了后山。新修的盘山路蜿蜒向上,路两旁是新种的树苗,都绑着支撑杆,长势很好。

    “这边规划种药材,那边散养走地鸡。”铁柱边走边说,“山顶有温泉,刚打出水,准备开发温泉酒店。”

    雷战越看越心惊。

    这不是小打小闹,这是个系统的生态农业项目。从种植养殖,到加工销售,再到旅游体验,链条完整,规划清晰。更难得的是,每个环节都做得扎扎实实。

    走到半山腰,铁柱停下,指着远处一片山坳:“那里,明年春天准备建自然教育营地。林哥的未婚妻是学教育的,她想让城里的孩子来山里,感受自然。”

    “未婚妻?”

    “嗯,叫苏婉清,在山下小学支教。”铁柱脸上浮起笑意,“晚点你就能见到她。”

    雷战沉默了。

    他想起铁柱在电话里说的话:“战哥,我在这儿找到了根。林哥这人,心里装的不是钱,是这片山,这些人。”

    他现在有点明白了。

    下山路上,夕阳西斜,把整片山林染成金色。山庄的灯光一盏盏亮起,炊烟袅袅升起。有孩子在村口玩耍的笑声,有归巢鸟儿的鸣叫。

    那是人间烟火的声音。

    雷战忽然站住,看着这片景象,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这些年他像浮萍,漂到哪里算哪里。城市的高楼大厦让他窒息,保安公司的乌烟瘴气让他恶心。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但此刻站在这片山野间,看着灯火,听着人声,他才发现——

    原来他一直在找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一个能踏踏实实站着的地方。

    回到院里,天已经黑了。堂屋亮着灯,苏婉清回来了,正在摆碗筷。她个子不高,扎着简单的马尾,笑容温婉,说话轻声细语。看见雷战,她笑着打招呼:“雷哥是吧?铁柱常提起你。洗手吃饭吧,我炖了山药排骨汤。”

    饭桌上多了个人,气氛更热闹了。李薇薇在讲今天直播的趣事,说有个网友非要看鹦鹉说相声,打赏了五百块。刘晓雨在跟林逸讨论果园的虫害防治方案。陈老在逗鹦鹉,教它说“欢迎光临”。

    雷战默默吃饭,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消散了。

    吃完饭,众人散了。雷战帮苏婉清收拾碗筷,铁柱和林逸在院里说话。

    “林哥,”雷战走过去,开口,“你这儿……还缺人吗?”

    林逸转头看他,眼神很静:“缺。特别是缺能扛事的人。”

    “我能扛。”雷战说,“虽然退役几年了,但手上功夫没丢。”

    林逸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行。今晚先住下,明天让铁柱带你转转,看看你能做什么。”

    铁柱拍拍雷战的肩:“战哥,你的房间我都收拾好了,就在我隔壁。”

    屋里传来苏婉清的声音:“热水烧好了,要洗澡的赶紧——”

    雷战站在院里,看着屋里暖黄的灯光,看着围坐在桌边喝茶的人,看着那只黑狗趴在门槛边打盹,看着那只金雕在屋檐下梳理羽毛。

    他深吸一口气,迈进了门槛。

    背包落在门边,发出轻轻的声响。

    像一颗漂泊太久的心,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但就在他坐下,接过铁柱递来的茶杯时,眼角余光瞥见窗外——远处的山林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像是玻璃的反光。

    又像是望远镜的镜片。

    只一闪,就消失了。

    雷战的手顿了一下。他没说话,继续喝茶,但脊背微微绷直,眼神锐利起来。

    多年的战场直觉告诉他:这片宁静的山庄,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太平。

    而更让他警惕的是——那反光的位置,正好对着后山温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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