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了一切。
李言危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里似乎高悬着什么东西。
心跳开始加快,难以言喻的不详感笼罩了他。
胸口的纹路突然大放光彩,图鉴缓缓从中飞出。
带走了力量,也带走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不,不要!李言危挣扎着伸手,想要抓住它。
可力量已然流逝殆尽,他无力的垂手,渐渐没了声息。
李言危猛地睁开眼,背后已经被汗水打湿。
是梦???
他捂住胸口猛地喘了几下。
“李兄……你还好吗?”面前的武馆弟子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到我们守夜了?”李言危平复心情,长出一口气。
这武馆弟子名叫陈安识,正是昨晚义愤填膺批驳少馆主的人。
陈安识点点头,见李言危没什么大碍,顺手将他扶了起来。
两人走向营地的守夜处,换下了上一轮守夜的两名弟子
黑雾依旧没有消散的迹象,似乎还更浓郁了点。
李言危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守夜是有些无聊。
陈安识看了一会流动的雾气,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李言危突然伸手,示意他退后。
“怎么了?”
李言危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雾气深处。
胸口开始发烫,有个大家伙来了。
“把王铎叫起来,有诡!”
雾气边缘,一只诡物缓缓显露真容。
它浑身长满尖刺,只有一只硕大的眼球长在脑袋中间。
六条腿不紧不慢地交错前行着,向着营地前进。
众人迅速来到营墙上站定。
王铎看了一眼,笑着摇摇头。
“李兄,你有些紧张了,这山中诡也就武者四五重的样子。”
“有我出手,想必不难解决。”
说着,他便招呼两名弟子从营墙上跳了下去,几步就到了山中诡的跟前。
王铎将两根手指并在一起,集中血气缠绕在上面,形成一道血剑。
两名弟子在一旁牵制
随即三人便与那诡物缠斗起来。
李言危紧紧盯着王铎的动作,疯狂学习着资深武者的战斗经验。
原来血气还能这样用……
只是胸口越来越热,他警惕地扫视周围,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
李言危一伸手将陈安识扯到身边。
原地,营墙的影子已经扭曲地不成样子,从中钻出一只影诡。
众武馆弟子都是经验丰富之人,附近的五人连忙结成阵型,将那影诡围在中间。
然而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就在几人对付影诡之时。一只林诡不知何时摸了过来。
枝条“咻咻咻”地射向其中一名弟子,绑住了他的手臂。
一旁的陈安识连忙挥剑斩断枝条,可还是晚了一步。
影诡的翅膀划过,那弟子的胳膊顿时出现一道伤口,连连后退。
李言危正想拔刀相助,谁知下一秒从浓雾里又钻出一只林诡。
大事不妙……
他将刀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雾气。
又是一只诡物钻出……
王铎似乎也察觉到些许不对。
他将血气集中于一只拳头,轰出血气将面前的山中诡逼退。
随后带着两名弟子赶回营墙,挥出一掌将那被围攻的影诡打死。
“走!我们被围攻了!”
他当机立断地下令。
众人连忙跟着他向清河县的方向冲了出去。
刚冲出营地,一只浑身覆盖着泥土的诡物从地里钻出。
它的手臂粗壮如树干,一掌便将王铎打退。
“妈的,土行孙!”
“分头跑!”他顺势落地,大喊一声,拽着陈安识身形暴退。
随后朝着右边方向冲了出去。
李言危心下一沉,土行孙他听过。
这是清河县附近最难缠的诡物之一。
虽然行动迟缓,但是皮糙肉厚,力大无比。
胸口的灼热似乎在提醒他这附近全是诡物。
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一咬牙,变换身形,从那土行孙左侧冲过。
他钻进一旁的树林,还没喘口气,几根枝条扑面向他抽来。
此时已经来不及拔刀。
李言危学着王铎刚才的样子,将血气全部集中在一条小臂上,埋头冲了过去。
附着血气的小臂轻松将枝条撞断。
李言危的脸色也一下子有些发白——他境界太低,体内的血气不够,消耗太大了。
来不及调整,身后的林诡又转过身来攻向他。
没有过多纠缠,李言危不顾血气的亏空,强行压榨血气挥出一刀。
将那林诡斩伤,看了一眼四周,早已不见了众人的踪影。
他迅速靠近林诡,又是一刀将林诡臂膀削下塞进嘴里。
血气飞快地恢复,李言危眼前一亮,不顾消耗地将林诡斩杀。
迅速吃下林诡,血气大概恢复了四分之一。
他隐约觉得血气更加凝练,大胆地开始猜想。
通过反复消耗恢复血气,可以让血气的品质提高?
或许……自己不止是逃命,还可以趁机好好提升一波。
他没多停留,尝试分辨方向。
通往清河县的路上刚才已经有不少诡物,或许会危险。
如果要避开众人修炼,又要吞诡的话,只能绕路。
李言危每跑出十米,就要在树上做个记号,确保自己不会迷失方向。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依靠胸口的图鉴,他又吞下两只落单的林诡。
力量有明显的增长……李言危握握拳头。
如果说,之前还要一个月才能达到武者二重,那么此时,他有信心在半个月内做到。
速度够不够快,就看这两天能吞多少诡了!
他爬上一颗树略作休息。
大约一二十分钟,右侧的树林似乎有些动静。
李言危转头盯向那里,胸口没有发热,他没有太过紧张。
陈安识踉踉跄跄地从林中走出,喘着粗气,身上有不少伤口。
“你这是怎么了?”李言危突然开口,将他吓了一跳。
见到是人,陈安识放下心来。
“我和三个人跟着大师兄,遇到一只很强的诡物。”
“一个师弟被一爪撕成碎片了……王铎师兄也掉了一只胳膊,不知道逃没逃掉”
“我知道少馆主怎么死的了,那诡物身上有他的衣服碎片,那是我们武馆的专属标识……我不会认错的。”
他语无伦次,面色奇差。
虽然他厌恶少馆主,但是看到那衣服残片和师弟的惨象,还是心有戚戚。
更别提大师兄生死未卜……
“那我们必须撤离,如果连王铎都死了,我们也活不下来。”
李言危面色平静地开口。
他倒是希望王铎和其他弟子全死了,这样那个可能存在的秘密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可谁叫陈安识也不确定呢?
他下了树,将有些脱力的陈安识拖到树边,从怀里拿出外伤药给他抹上。
因为李言危受伤从来都是靠吃诡恢复,所以装样子的外伤药几乎没怎么动过。
这下倒是派上用场了。
“别管我了,李兄,你自己先走吧……”陈安识有些感动。
李言危摇摇头。
“等找到下一个营地,你再在里面歇息。”
“到时候是生是死,全凭天命。”
陈安识闻言笑了出来。
“哈……那我肯定会活着的,我从小到大……运气都不错。”
李言危没必要救陈安识,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一晚上的交情。
而且陈安识在,影响李言危吞诡。
但是如果王铎死了,从武馆那里获取情报的路子就只剩他了。
所以他打算搭一把手。
让陈安识的生死交给命运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