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黑雾似乎淡了些许,周围十分安静,似乎没有诡物的身影。
两人从生死危机中逃离,借由这短暂的时间休息着。
陈安识躺在木床上,面色因为失血而有些发白。
两人走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找到这一间有些破旧的屋子。
他觉得很幸运,明明走了这么长的路,七转八绕的,却一只诡物也没遇见。
但两人都知道,安全只是暂时的。
“言危兄,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想做个话本里的侠客……”
“进了武馆,见惯了不平事,那份心思慢慢也就灭了。”
“直到认识言危兄,我才知道,真的有人有古代义士之风……”
不知为何,陈安识突然向李言危袒露心迹,似乎不说出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敬佩言危兄。”他认真地说道。
李言危内心五味杂陈,他没法将内心的算计坦诚地讲出来。
对方如此赞誉,他受之有愧。
“何须谢我,是沾了你的福气,这才没有遇上诡物。”
他别过头去,不敢再去看对方。
“你安心休息……我走了。”
陈安识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快走吧,我肯定会活下来的,言危兄。”
李言危走出屋子,犹豫一下,向着刚才感应到诡物的方向离开。
哪里是运气好呢?明明是靠着图鉴避开了诡物。
那一路,他感应到了三只诡物。
但他却不敢再深入来路,这么久过去了,没人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
迅速解决了离屋子最近的林诡,李言危掉头向着外围出发。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就日出了,不知日出之后,黑雾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在雾气的影响下,树林似乎无边无际,李言危只能知道自己大概在绝命谷的东北方向。
十几分钟后,眼前出现一道土路。
李言危松了一口气,能看见道路,就代表自己不会迷失方向。
刚好附近也有一只诡物,他感受着胸口的温度,赶了过去。
离诡物越来越近,却也听见了一阵打斗声。
李言危一顿,躲在路旁的岩石后,悄悄望去,呆了一瞬。
眼前与那影诡缠斗的,正是他在谷口见过的两名散人之一!
见过那道恐怖的黑光,他还以为另一个人也死了,谁知道居然还活着。
不对。
看了两眼,李言危又突然皱紧眉头。
他哪里是什么散人,手上使的,明明是王家武馆弟子们展现过的刀法!
他不自觉地将手扶上腰间的刀柄,压低了身子。
那影诡看上去有些瘦小,远不如他之前见过的其他影诡。
眼见似乎打不过,影诡猛地挥动翅膀将男子逼退。
它一个闪身钻进阴影里,好巧不巧地,正出现在李言危身前的岩石处!
李言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惊,下意识抽出钢刀将影诡逼退。
那男子见有人躲在岩石后,眼中暗芒一闪,但还是招呼道:
“兄台,速速相助,将这影诡击杀!”
他提起刀,围向影诡。
影诡眼见跑不掉了,困兽犹斗,扑向最弱的李言危。
李言危躲闪不及,被那影诡在胸前划了一道。
衣服被划烂,伤药,钱袋一股脑地掉了出来。
男人迅速扫了一眼,不知看到了什么,微微一顿。
随后快速地从影诡后心捅进一刀。
李言危反应过来,将手中的刀插进影诡胸口。
一前一后遭受致命攻击,那影诡挣扎两下,没了动静,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两人同时抽刀,远离了对方几步。
“没想到又见面了,在下是西城的散人,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那男人抱拳行了个礼。
“刘家客卿,刘来福。”
李言危面露亲切之色,却暗暗在心里警惕起来。
此人明明就是王家武馆弟子,这刀法,错不了。
“刘兄,此地危险,不如你我二人结伴同行?”男人微微一笑。
李言危摇头拒绝,口称另有要事,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去。
“刘兄,还是两人同行来得妥当些。”
男人突然抽刀逼近,斩出势大力沉的一刀。
李言危对了一招,心下一沉。
对方至少也是武者二重。
“你明明就是王家的人!为何对我出手?”
男人眼见暴露,不再掩饰。
“你那钱袋,是王铎给你的吧?”
“他害死了少馆主,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我和师兄悄悄在暗中跟随,得知了一切。”
“你和他有关系,我又怎能放你通风报信?”
李言危这才了然,看来,对方是王家武馆中少馆主的拥趸。
他不想被卷入无意义的争斗,尝试向对方解释。
“你比我弱,我杀了你便是,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男人残忍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向李言危扔去。
李言危下意识将瓶子斩碎,爆开一阵粉尘,他猝不及防吸了一些进去。
一下子,他便感到有些轻微的头晕。
打个武者一重你还用毒??
李言危有些无语。
“哈哈哈哈,中了我的软骨散吧?”
见他踉跄倒地,男人畅快地大笑起来。
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一刀捅向李言危胸口。
谁知李言危居然从地上猛地弹起,让那刀刃捅进自己腹部。
男人一愣,低头一看,李言危的刀也插进了肚子。
“不可能,你明明……”
他好像想到什么。
“是木珠……怎么可能……”
两人都倒在地上。
“你……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男人有气无力地骂道。
李言危没有理会他,拖着身子爬向影诡的尸体。
流出的鲜血涂了一地。
他在男人惊恐的眼神中张开嘴巴。
久违的美味啊,李言危边吃边想。
影诡下肚,伤口迅速愈合。
他啃的越来越快,不多时就将影诡吞进肚子,有些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
李言危站起身,提刀走向男人。
“你……你是人是诡,不要!我知道……”
“唰!”
男人身首分离。
“这是你逼我的啊。”
李言危没有再看男人死不瞑目的头颅,收好东西,转身离去。
——
陈安识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喃喃自语。
“严危兄,没了我的拖累,想必你一定能顺利回清河县。”
他就在那里低声为李言危祈祷。
他想睡,却又怕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被诡物吃掉。
要是醒着,最起码还能战斗到死,保留一些身为武者的尊严。
这样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没过多久就停了。他的心不由得提起来。
“砰!”
李言危封死的木门被人撞开。
“王师兄???”
缺了条左臂的王铎带着两个师弟走进屋子。
“太好了,陈师弟,没想到你还活着。”
王铎虚弱地笑笑。
“王师兄……”
陈安识张了张口。
他很想问,没有遇上其他人吗?
但他就是没能说出口。
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唉……这次是我的责任。”
“十几个人……应该就活下来我们四个。”
王铎坐在床边,悲痛又无力地锤了下自己的大腿。
“我……我愧对馆主……”
两名师弟连忙劝慰。
“大师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啊,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大师兄,只要活着回去禀报馆主,我们也是大功一件!”
不知为何,陈安识看着眼前的几人,心中没有什么起伏。
看着痛哭流涕,包揽责任的大师兄。他想起了李言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