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上,“砰”的一声轻响。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
两个侍女站在门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张和好奇。
她们垂下眼帘,退到门两侧,像两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秦牧的房间中,烛火在灯罩中静静地烧着,将满室照得昏黄而温暖。
姜昭月靠在床柱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深长的笑意。
“没想到连一晚上都等不了了。”
云鸾站在窗边,手按剑柄,背脊挺得笔直,面容冷峻。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声音淡淡地。
“自然。明天陛下和她就要分开了,她今晚当然要抓紧机会。不然以后天南海北,去哪里找陛下?”
姜昭月笑了笑,带着一丝看透了人心的从容。
她转过头,看着云鸾,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猜,大概要多久会响起声音?”
云鸾沉默了片刻,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那面与隔壁共用的墙壁上,声音清冷。
“最多……一个时辰。”
姜昭月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我猜半个时辰。”
徐凤华坐在床沿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的心中像翻涌着一锅滚烫的油,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颤。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
她只是觉得胸口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重。
云素心靠在墙角,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地面上,面无表情。
她的心中一片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早就过了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心绪不宁的年纪了,更何况,她也不喜欢秦牧。
她只是觉得有些可笑,那个女人,以为献身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真是太天真了。
韩馨儿坐在床沿的另一侧,双手撑着床板,低着头,耳尖通红。
她不敢看任何人,也不敢说话。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陈婉清方才那张通红的脸和秦牧那句轻描淡写的“好啊”在反复回响。
她不知道隔壁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种“声音”是什么。
可她隐隐约约地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事。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五个人,五种心思,在同一间房间里,等着隔壁的灯灭,等着那不该听见的声音响起。
........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摇曳。
月光从云层后探出半张脸,将走廊照得一片银白。
两个侍女站在门口,低着头,像两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门内,烛火静静地烧着,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一壶温好的花雕。
酒香和菜香混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
烛火在灯罩中静静地烧着,将满室照得昏黄而温暖。
陈婉清坐在秦牧对面,双手捧着酒壶,琥珀色的酒液从壶嘴倾泻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细长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秦牧面前的青瓷酒盏中。
酒液在盏中打着旋儿,没有溅出一滴。
她放下酒壶,垂下眼帘,声音轻柔。
“公子,请。”
秦牧端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陈姑娘客气了。”
陈婉清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和崇拜。
“公子救了婉清的命,婉清无以为报。区区一顿酒菜,算得了什么?”
她端起自己的酒盏,朝秦牧举了举,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
她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脸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秦牧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端起酒盏,也一饮而尽。
陈婉清又给他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她的脸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迷离,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朦朦胧胧的。
她的手搭上了秦牧的手臂,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公子……婉清有一件事,想求公子。”
秦牧低头看着她的手,又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什么事?”
陈婉清小声地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睫毛微微颤着,不敢看秦牧的眼睛。
“公子,能不能今晚留在这个房间?因为我有点害怕……若是有公子在身边的话,我就不怕了。”
她的手指在秦牧的手臂上轻轻蜷了一下,又飞快地松开。
秦牧笑了笑,那笑容很淡,目光落在她那张通红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确定?我们可是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在一个房间一晚上的话,对你的名声可不太好。”
陈婉清咬着唇,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中满是坚定,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确定。公子,我不怕。”
秦牧看着她,看了几息,然后笑了。
“好,那本公子今晚就留在这里了。”
陈婉清的眼睛骤然一亮,
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怎么都压不下去。
“太好了,公子!那婉清再敬您一杯。”
她提起酒壶,给秦牧斟满,又给自己斟满。
酒液从壶嘴倾泻而出,在盏中打着旋儿,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洒了几滴在桌上。
她端起酒盏,朝秦牧举了举,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苦涩,她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眼眶泛红,却笑着。
秦牧端起酒盏,也一饮而尽。
陈婉清又给他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一杯接一杯,酒盏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她的脸越来越红,红得像染了胭脂,从脸颊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颈,烧进衣领深处。
她的眼神越来越迷离,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朦朦胧胧的,看什么都带着一层光晕。
她又灌下一杯酒,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滑落,滴在衣襟上。
然后陈婉清知道,是时候了。
于是她放下酒盏,晃了晃脑袋,眼前的事物开始旋转。
她伸手去抓桌沿,却抓了个空,身体一歪,整个人跌进了秦牧的怀中。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像两片在风中颤抖的羽毛。
她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秦牧,眼中满是水光,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一个沙哑的、带着酒意的字。
“公子……”
那一声“公子”里,有几分演技,有几分真情流露,也有几分酒意上头后的放纵。
她自己也分不清了,也不想分了。
她只知道,此刻她在他怀里,这就是她想要的。
她的手指攀上他的肩头,指尖微微发颤。
她的脸离他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看见他瞳孔深处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脸红得像着了火,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条银河。
她闭上了眼。
秦牧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张通红的脸,看着那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那微微张开、带着酒气的唇。
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坐着。
陈婉清等了几息,没有等到她想要的。
她睁开眼,眼中满是失落和委屈,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的小猫。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她的唇触到他的唇,软软的、暖暖的,还带着淡淡的酒香和少女特有的清香气息。
陈婉清的心狂跳,手在发抖,可她没有退开。
她生涩地、小心翼翼地吻着他,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扑腾着翅膀,跌跌撞撞地飞向那片她向往已久的天空。
秦牧没有动。
他像一座山,沉默地立在那里,任凭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陈婉清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
她松开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公子……是不是婉清不够好?”
秦牧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很轻。
“你很好。只是,你确定要这样?”
陈婉清拼命地点头,泪水甩了一地。“确定。婉清确定。”
秦牧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俯下身,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
他吻得很深,很重,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陈婉清的手攀上他的脖颈,手指陷进他的发间,回应着他,像一朵被春雨浇透了的、终于绽放的花。
桌上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缠在一起。
酒盏倒了,酒液洒在桌上,顺着桌沿滴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吹得帷幔轻轻晃动。
房间外,两个侍女站在门口,低着头。
她们对视了一眼,面色有些古怪,耳尖泛红,又飞快地低下了头,谁都没有说话。
隔壁,秦牧的房间中。
姜昭月靠在床柱上,一直支着耳朵在听。
她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像在数着什么。
突然,她的手指猛地顿住了,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呀”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连一个时辰都不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酸酸涩涩的意味。
她转过头,看了云鸾一眼。“你输了。”
云鸾站在窗边,面容冷峻,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目光落在那面与隔壁共用的墙壁上,声音清冷。
“确实只有半个时辰。”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姜昭月转过头,看着徐凤华。
徐凤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她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云素心靠在墙角,双手抱胸,面色平静,像一潭死水。
她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看戏的从容。
她的目光从徐凤华身上扫过,又落在韩馨儿身上,停了一瞬。
韩馨儿坐在床沿的另一侧,双手撑着床板,低着头,耳尖通红,红得像要滴血。
夜风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摇曳。
月光从云层后探出半张脸,将走廊照得一片银白。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