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就是这样的。
说好听点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说难听点就是心大。
还是大得不行那种大……
因为继伸手认真仔细地摸皇虫的口器后，季昭已经把脑袋伸进了皇虫的口器里，开始更加认真地观察起其上的虫纹来。
并再次发自内心的表扬道：
“你的嘴巴也好臭哦。”
皇蝶：“！”
若非皇蝶这一刻还被混沌化神莲的虚影余威所慑，周身时间流速慢得诡异，它早就吭哧一口将季昭的脑袋给咬下来了。
就是不咬……
那也得狠狠发一场电报不是？
可它做不到。
但它的挣扎却比之前更加剧烈，那双狰狞口器竟也真的缓缓闭合起来……
“昭昭！”
陆怀瑜当即出声提醒季昭，若非她就是季昭召来的，知道对方并非凡人，她都已经想伸手去拉他了。
见陆怀瑜这般防备它，皇蝶那双诡异复眼中顿时有笑意浮现，因为它觉得人类对它的畏惧，就是对它最好的尊重。
它很喜欢～
而且眼前这个Omega它是见过的，跟那个骗子狮子是一伙的……
它当初还想吃了她来着。
可她呢？
她居然燃烧自己救下了防线。
真可惜～
她的味道应该也不错的～
然而再次感受到“尊重”，又回想起陆怀瑜的美味的皇蝶还未高兴多久，便见季昭将脑袋从它的口器中退了出来……
退出来也就罢了，他还百无聊赖地拍了拍它的大脑袋，语气淡淡道：
“放弃吧，你吃不了我的。”
皇蝶：“？”
皇蝶挣扎，心说你个小小Omega看不起谁呢！
而随着周围空间渐渐恢复正常，皇蝶也终于再度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它们虫本就不是用嘴巴和喉咙说话的，比起人类说话时那不伦不类的傻样子，皇蝶一直认为它们虫族的腹语是更高级的。
“小季昭～你别以为蝶不知道～在你用这道所谓的虚影震慑蝶时～你是不能对蝶下杀手的～因为你一动～震慑就散了～”
季昭挑眉。
别说……
这大扑棱蛾子似乎比他想象中要聪明一点诶。
没错。
这道混沌化神莲的虚影本就是他强行凝聚出来的，而他凝聚它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召请陆怀瑜等人来给他分担压力。
这一个萝卜一个坑，自家Alpha当然也要自家Omega来负责啊……
他季昭这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发挥出一众Alpha最强的战斗力啊！
绝对不是为了偷懒！
反正不管他季昭怎么想，虚影的大部分力量都得用来维持陆怀瑜和海瑟薇的灵魂，以及资助海伦的水仙……
而震慑皇蝶、扰乱它周身空间中的时间流速、让它减速之类的……
那都是顺带的。
且在压制生效时，它也无法动用自己的精神力，甚至是随意移动。
“不仅如此吧～让蝶猜猜～小季昭你自己不能攻击蝶～其他人则根本攻击不到蝶～对吗～”
皇蝶复眼含笑，对此猜测胜券在握。
陆怀瑜一愣。
敏锐如她，竟在第一时间伸出了一只手，学着季昭的模样探了进去。
不过在手真正伸过去之前，她还是用余光看了季昭一眼，确定季昭没有要阻止她的想法，这才安心放进去。
因为季昭没有阻止，便代表他默许自己这么做，且这么做是没有危险的。
而别看她陆怀瑜现在只是道灵体，可她却是能碰到实物的。
这大概就是那道遮天蔽日的虚无莲影的神异之处吧……
可她的手是伸进去了，也的的确确伸到了皇蝶跟前，却没有触碰到实物，竟就那么从皇蝶的脸上穿了过去。
没有……
她的手中竟什么都没有……
“看见了吗～蝶看似跟你们在一个空间～可蝶实际上却被封锁在了异空间～除了小季昭～这里没人能在这个时候碰到蝶～”
看透一切的皇蝶老神在在。
它早就判断这样的震慑不会真正威胁到它～所以它才会这么优哉游哉～
而这种震慑诡异至此～它不相信季昭还能再用～就算再用一次～它其实也不带怕的～
因为蛇颈翎螳的头很快便会重新长出，它们虫族天生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众新型皇虫更是优中选优。
星砂镜蜈表面被困，实则连领域都还没有打开……
只要自己下令要它尽全力脱困，那头骗虫狮子的简陋领域根本就控制不住它～
而一旦蛇颈翎螳自愈，甲王荧鳞腾出手来，星轨织蛛还怕被一只短时间爆发的蠢鸟精神体牵制吗？
还有那对陆曜和老六狼围而不打的日冕圣蛭和七星玄瓢……
虫族看似被削，实则处处都是余地。
而反观人类方呢？
霍疏桐已经倒下了……
小季昭与它的距离不过须臾，只要它一口下去，眼前的另外三个Omega也废了，那些高阶Alpha同样会沦为新生皇虫们的养料。
“小季昭～蝶会吃了你～一定会吃了你～”
皇蝶一双复眼死死锁定季昭，其中不止有贪婪与垂涎，还有一种名为信念的东西——
志在必得，在所不惜。
而这样的神情，季昭也曾在陆曜、陆渊、陆怀瑾、霍疏桐、马斯特，以及一众前线将领的眼中看到过。
那是什么呢？
大概是一种为了种族的延续，为了族群的未来而不顾一切的疯劲儿吧……
于是季昭又仔仔细细地观察了皇蝶一番，不仅观摩了它的口器，还看了看它的复眼，甚至是那一身暗蕴虹彩的绚烂虫纹。
“你也曾集此间天地造化，为那万万之一，钟灵毓秀，天道所钟。不仅如此，你身上亦有功德，亦有信仰……”
众人脑子里嗡的一声，因为他们发现了什么？
他们发现他们小陛下居然在给皇蝶看相……
又或者说是算命也成。
可大家看过人给人算命，是真没见过人给虫算命啊……
可季昭就是算了。
而且他还大大方方道：
“可两大天道所钟之族相争，本就如手足相残，发起战争的一方必被天道所弃，倘若弃族执迷不悟，不能及时回头，其必将亲手为自己埋下祸根。”
皇蝶龇牙咧嘴：
“一派胡言～等蝶吃了你～蝶便是这儿的天～”
“是吗？”
季昭歪头，琥珀色的瞳仁清透而凉薄，其中竟隐有业火流金一闪而逝……
“你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