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说话的语气平静到了极点。
仿佛他规劝皇蝶是假,诅咒皇蝶才是真。
偏偏皇蝶乐得与季昭废话,因为这场战事拖得越久,就对它们虫族越有利……
所以多说、爱说,蝶爱听,真的爱听~
甚至它还忍不住顺着季昭的话问道:
“既然你说蝶会死~那是谁杀了蝶~小季昭~是你吗~”
季昭抬头望天:
“天机不可泄露,除非你对天发誓说因果你担,是你非要知道,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皇蝶:“?”
皇蝶无所谓:
“那蝶对天发誓~因果蝶担~那接下来你可以老老实实回答蝶的问题了吗~”
季昭老老实实:“难说。”
皇蝶、众人:“……”
“难说”虽迟但到,可皇蝶是个脸皮厚且不气馁的,当即继续拖延时间道:
“是你杀的蝶~”
季昭摇头。
“那就是他咯~”
皇蝶又看向陆曜,它想吃季昭,最讨厌陆曜,所以最先提的也是他俩。
“也不是。”
季昭依旧摇头。
这算命者不可随意向人泄露天机,可这不是他季昭要泄露的哦,是被算的虫非要问,非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的哦。
而且它发了誓的,因果它自己担哦。
季昭在心里对天道摊手手。
但皇蝶又哪里知道,这所谓的透底闲聊中,究竟埋藏着怎样的玄机。
它不在意,没听进去,却有人在意,有人真的在听。
这不……
那边的老六狼已悄悄紧了紧狼爪,一双毛茸茸的狼耳竖起,一抖一抖的,一点有用的信息都不会放过。
“那就是他咯~他呢~她~都不是啊~那就说明蝶根本就不会死~小季昭~你还要在这里危言耸听吗~”
皇蝶又一一点了陆怀瑾、马斯特,甚至是已经陷入昏迷,正在黑泽诗织处休息的霍疏桐。
可季昭的答案都是“否”。
还好皇蝶并不在意……
还好就在这一刻,那一直限制着它的诡异禁制已除……
周围空间顿时在它庞大蝶翼的扇动之下,犹如蛛网一般碎裂,再也困不住它丝毫。
唯一的缺点……
大概就是它与季昭的距离并没有它身处空间时那般近。
又或者说……
它之前的大部分努力都白费了,它没有跟季昭贴脸,它还在那被它破坏的星门旁边。
但这样的距离也足够近了。
漫天虹彩洒落……
皇蝶领域狂澜再度开启,所有身处此领域中的虫族,顿时陷入深度狂化,这一刻它们将不知疼痛,伤口快速愈合,战斗力直线飙升……
“吼!”
星砂镜蜈开始在陆旺财的简陋领域中疯狂挣扎,镜面开始快速破碎,让陆怀瑾与陆怀瑜不得不同时出手。
在甲王荧鳞那近乎透明的腹腔之中,蛇颈翎螳的脑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彻底长好。
而再次得到皇蝶与甲王荧鳞支援的星轨织蛛,也再次在马斯特与海瑟薇面前支棱了起来。
烬羽虽依旧能与之对拼,但无论是马斯特还是海瑟薇的精神力,都在这一刻以极快的速度消耗着。
“小陛下,我和马斯特怕是撑不了多久。”
海瑟薇在第一时间报告了情况,同时还不忘出声提醒自己身边的海伦。
“海伦,报告情况!”
闻言的海伦猛然回神,在再次调动水仙救下一只险些被撕碎的精神体后,这才大声道:
“我方出现大面积伤亡,我正在努力抢救,我尚能坚持,但,但危急者太多了……”
海伦正不断刷新着自己的天赋“忘忧”,在增强部分Alpha战斗力的同时,还要分心同时治疗多个Alpha。
汗水几乎将他的额头打湿……
因为以往他上战场都是有其他Omega辅助的,他只需要关注最上面那几个Alpha,其他人都是其他Omega的事。
可在这场顶尖战役中……
他却成了那个打辅助的其他Omega。
“我来帮你。”
陆怀瑜毫不犹豫道。
“可是……”
海伦看了眼那边正在与星砂镜蜈博弈,同时还要防范蛇颈翎螳与甲王荧鳞的陆旺财,心里真的很想说他自己能行。
可陆怀瑜却道:
“海伦,求助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相反,承认自己的不足,才是真正的勇敢。你基本功不够扎实,实战经验不足,可你很有天赋,我们终将停在现在,但你们还有未来。”
“皇后陛下……”
海伦颤抖地咬住那因为过度消耗而有些发白的唇,心中却是饱胀的。
“谢谢您……”
多年之后,早已成为传奇治疗师的海伦总是会想起这段日子。
想起好像无所不能的偶像季昭,想起在关键时刻温柔鼓励他的陆怀瑜,想起让他快走的父亲……
他在这里学会了放下骄傲,学会了夯实基础,学会了见微知著,学会了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如果没有此刻,就一定不会有他的后来。
当然……
那都是后话了。
陆怀瑜的支援来得很快。
因为凝雪般的君子兰竟在她的掌心一分为二,一朵照管陆怀瑾和陆旺财,一朵则负责抢救其他军A的精神体。
一心二用……
却能妥善处理好所有细节。
而在陆怀瑜与海伦通力协作的同时,真正的核心战圈也在众人身后悄然开启。
日冕圣蛭与七星玄瓢同时突袭,前者缠上破军,后者则展开背甲,开始像犁地一样轰击漂浮在半空中的贪狼。
之前众人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皇蝶会派这两只皇虫围困陆曜。
是因为人类方还不知道它们的技能,所以才将它们用来对付最强的星耀银狼吗?
可现在它们却知道了……
这两只皇虫看似对破军最没威胁,实际上却是为它量身定制的。
日冕圣蛭体态修长如熔金软鞭,体节接缝处溢出暖白色光晕,两端各有一圈花瓣状的放射状吸盘,边缘燃烧着低温日焰。
它就那么似弹簧一般弹向破军,并在破军的一记裂空爪下一分为二……
破军:“?”
于是破军又给了它两爪子……
这下好了……
两只变四只,四只日冕圣蛭就那么从四个方向将破军围住,并开始向狼身上喷吐某种无色透明的诡异粘液。
这一切来得实在是太快了,且那诡异粘液之所以诡异,就是因为破军竟未从其上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危险。
直到它身上被因它的攻击而不断分裂、变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小的日冕圣蛭咬出一个个小口……
那些日冕圣蛭就那么死死地贴在破军的伤口处,不断地吸食破军的精神力……
而更让陆曜心惊的是……
破军明明身处季昭所布的大阵之中,身上的伤口应该在瑶光的治愈系精神力的关照下,快速愈合才对。
可破军的伤口不仅没有愈合……
反而还在扩大。
仅仅是一瞬间陆曜便懂了:
“是禁疗。”
季昭猫眼一亮。
“禁疗啊?禁疗好啊。”
众人刚想问好在哪儿啊,就听季昭自豪道:
“这一个没注意,对面居然把我的青莲给我ban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众人:“?”
这到底快的是谁的心啊?
这里真的有人类觉得这值得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