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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阿琼的过去

    阿琼十岁那年,他爸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门都没关就走了。

    他妈坐在厨房地上,咳得说不出话。

    杰克逊高地那间公寓的暖气片冬天只出凉风,夏天才烫。

    姨妈从皇后区坐了四十分钟公交,拎着一锅扁豆糊和一袋从药房打折柜台买的止咳糖浆。

    她把他妈扶到床上,把他拉到水池边洗脸,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之后的十一年,每一次他妈住院,都是姨妈来。

    签字、缴费、把他从学校接走、把拉维从托儿所接走,两个孩子塞在同一张沙发床上,盖同一条毯子。

    他在纽约市立大学念药剂学的时候,姨妈每周从法拉盛的缝纫厂下班之后坐地铁来给他送饭。

    铝箔饭盒,外面裹一层报纸保温。

    他考到药剂师执照那天,姨妈什么都没说,把一条他外婆留下来的银链子系在他手腕上。

    他妈走的时候四十七岁。

    镰状细胞病。

    布朗克斯黎巴嫩医院,和她自己的姐姐后来死在同一栋楼里。

    姨妈是三年前走的。

    同一种病。

    他翻遍了每一种能延缓溶血的药,羟基脲、L-谷氨酰胺、叶酸,给姨妈用的都是最昂贵的原研药。

    没用。

    他拿到死亡通知书,走出去,坐在停车场的水泥墩子上和表弟抽了一整包烟。

    拉维是姨妈的儿子。

    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阿琼的拇指从拉维的颈动脉上移开了。

    他把手插进手术衣的口袋里。

    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手需要一个地方待着。

    沉默持续了很久。

    阿琼从口袋里抽出手,拿出一包烟。

    拇指抠着锡纸封口,一下一下地刮着,指甲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这个动作持续了很久。

    他抽出一根烟,没点,只是叼在嘴角。

    “我没什么亲人了。”

    停了一下。

    “治好他。”

    没了阿琼的干扰。

    林恩重新开始缝合。

    用的是5-0普理灵缝合线。

    颈内静脉裂口三厘米,边缘不整齐,需要先修剪再缝合。

    十一针连续外翻缝合。

    林恩松开血管钳。

    静脉恢复血流,缝合线承受住了压力,没有渗漏。

    萨奇递线、剪线的节奏变好了很多。

    然后是逐层关闭颈部切口。

    缝到深层的时候,林恩停了一下。

    弹头经过的区域里,有一根控制声带运动的神经:左侧喉返神经,已经变成了灰黑色。

    弹道冲击波先伤了一遍,血肿压迫又伤了一遍,手术分离时的牵拉是最后一击。

    这根神经废了。

    意味着拉维大概率再也没法正常说话。

    林恩看了两秒。

    一个不能正常说话的证人。

    虽然这个时代不能说话也能很方便地作证,但这样总会让人觉得更放心一些。

    缝合结束。

    阿琼转过身来,向林恩伸出右手。

    林恩和他握了一下。

    阿琼的手干燥、有力,指节根部还有白天那顿拳头留下的擦伤。

    指甲缝里卡着一丝深褐色的粉末,是配药时沾的。

    阿琼握得有些用力,比之前礼貌性的握手要重不少。

    “两周之内别让他动,别让他尝试发声,别让他接触圈外任何人。”

    林恩松手。“我隔天来换一次药。”

    “我来安排。”

    阿琼扯掉一次性手术衣,团成一团塞进医废袋,从地上捡起夹克重新套上。

    他拍了拍一个小弟的肩膀,低声说了几句印地语。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拉维从手术床上转移到一副拆了腿的折叠躺椅上,抬着朝洗车行里面走。

    阿琼走到房车后门台阶上,最后回头扫了一眼洁净区。

    弯盘里那颗变形弹头还在。

    壁柜上的器械包少了三个,PVC隔板上溅了几点棕红色的雾状血迹。

    “你这辆车,”他说,“改的不错,有什么需要的设备可以再找我。”

    然后他跳下去。

    “等拉维康复了以后,有空来我家吃饭吧。”

    拉维的伤口愈合得比预期快。

    年轻的身体底子还在。

    林恩隔天去洗车行换一次药,连换了五次。

    每次走不同的路线,萨奇提前二十分钟到点位踩盘,确认没有陌生车辆才发信号。

    颈部引流管第四天拔除,缝线第十天拆完。

    喉返神经没有恢复的迹象。

    拉维试着说话,嘴唇动了,喉结跟着动了,发出的声音像漏气的轮胎。

    他用手机打字跟阿琼交流。

    阿琼看着屏幕上的字,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第十二天,林恩做完最后一次换药,从洗车行出来。

    阿琼跟到停车场,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两盒印度产的丙泊酚注射液、一盒布比卡因、五十支一次性注射器,以及一张对折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新泽西一家倒闭的兽医器材批发商,还有一串联系人电话。

    “腹腔镜的镜头和气腹机,”阿琼说,“找这个人,报我的名字,给你成本价。”

    林恩把纸条收进口袋。

    “算我欠你的。”阿琼补了一句,然后转身走了。

    他走路的时候左肩微微高过右肩,夹克口袋里装着烟,但没有拿出来抽。

    林恩上了房车。

    萨奇在驾驶座上翻一本口袋版的《孙子兵法》英译本,是林恩上周在唐人街给道森买书时顺手买的,萨奇也很感兴趣。

    卡西蹲在手术区后面的储物格旁边,拿着一支记号笔在气腹机的包装箱上画安装位置的草图。

    “阿琼送了点麻醉药。”林恩把牛皮纸袋放在操作台上。

    卡西立刻放下笔,凑过来翻看。

    “丙泊酚,两百毫升装,两盒。”

    她拎起来对着车窗的光看了看批号,“2026年一月生产,保质期到2028年。没问题。”

    “布比卡因也够用一阵了。”

    卡西把药品按类别塞进车载冰箱的不同隔层。

    把数目记进脑子里。

    ……

    周三上午七点。

    大都会医院四楼阶梯教室,七十个座位坐了五十多人。

    住院医占了前三排,主治和专科进修医生散坐在中后段,靠走道的位置留给迟到的人。

    投影幕布上打:

    《急诊弹头取出术中的指尖钝性分离术:一例病例报告与技术综述》

    《外科学年鉴》,2026; 283(4): 912-919

    第一作者:医学博士林恩

    通讯作者:医学博士朱利安·卡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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