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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流动的性向

    老哈德逊坐在讲台右侧。

    他已经年近八十了。

    哥伦比亚大学骨科终身教授,美国骨科医师学会前任主席。

    他编纂的教科书《骨科手术学》已经修订到了第九版,全美每一个立志于骨科的医生都看过。

    他不管行政。

    但外科主任见了他也得叫一声“教授”。

    老头穿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第一颗扣子敞开,露出锁骨下面一道五十多年前的旧疤。

    据说是越战时在西贡第三野战医院挨的弹片。

    他用食指点了点投影幕。

    “这篇文章上个月刊出的时候,我在佛罗里达钓鱼。我太太读给我听的,她以为我会感兴趣。”

    底下有几个人笑了。

    老哈德逊的太太是退休的麻醉科教授,两人在医学文献上的品味出了名的不一致。

    “但这次,她说对了。”

    老哈德逊从桌上拿起一份打印的论文,翻到第三页,拍了两下。

    “指尖钝性分离术。用手指深入纵隔,在没有影像引导的条件下,凭触觉定位并取出一枚变形弹头。”

    他停了一下,环顾教室。

    “我1969年在西贡见过一个军医干这事。”

    “约翰·麦科德,第三野战医院的创伤外科医生。直升机上抬下来的陆战队员,胸腔里卡了一枚AK-47的钢芯弹。”

    “他用右手食指和中指沿着肋间肌插进去,摸了大概四十秒,然后把子弹夹了出来。”

    “那之后五十七年,我再没见过任何一个外科医生在活人身上做这个操作。”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前排住院医的脑袋,落在中间靠左的位置。

    林恩坐在那里,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一支笔。

    “直到这篇论文。”

    老哈德逊把论文放下。

    “现代外科走到今天,CT、超声、术中荧光、达芬奇、三维重建,我们有太多好东西了。好到很多年轻外科医生忘了一件事:你的手指是你最早的探针。”

    “林医生在这个病例里证明了一点。在最极端的条件下,当所有仪器都来不及的时候,一双训练有素的手比任何设备都快。”

    他翻到论文最后一页。

    “写得也好。术中决策树画得清楚,解剖路径描述精确,图示标注到了每一层筋膜。卡伯特医生的学术功底在大都会年轻一代排第一,应该没人有意见吧。”

    朱利安坐在林恩右后方两排的位置,微微点了一下头。

    “但最重要的是这篇文章的意义。”

    老哈德逊摘下老花镜擦了擦。

    擦眼镜时露出的右手,桡骨茎突明显增粗,拇指外展受限,掌指关节有轻微的梭形肿胀。

    类风湿活动期的表征,这双手已经不能上手术台了。

    “我们的教材里有上千种术式,每一种都建立在某个外科医生第一次尝试的基础上。指尖钝性分离术在现代急诊创伤中的应用,之前没有系统性的文献记录。现在有了。”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

    “这才是外科学进步的方式。不只是等着别人发明一台新机器,而是有人愿意把手伸进去。”

    掌声不算热烈,但持续了十几秒。

    老哈德逊示意安静。

    他又翻开另外几份打印稿,逐一过了一遍。

    一篇关于椎弓根螺钉置入精度的研究,方法部分写得漂亮,他只用一句话带过:“数据做得很好看。”

    一篇股骨头坏死的新型假体对照研究,随访周期不到两年,他在摘要上画了个圈,没有多说。

    点评很简短,每一句都是结论。

    他把所有稿子推到一边,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我行医五十多年,也带了三十多年的学生。这几十年里,我发现一个变化。”

    “医生越来越聪明了。研究设计越来越精密,统计方法越来越复杂,发表的期刊影响因子越来越高。”

    “但我有时候坐在这里,翻这些论文,会想一个问题。”

    他用食指点了点那一摞稿子。

    “你们选择一个研究方向,第一个念头是什么?是这个东西能不能救人?还是这个东西能发什么期刊?或是搞定以后,能拿多少经费?”

    “拿经费的逻辑我不是不懂。有影响因子才有经费,有经费才能继续研究,这个链条没有错。但链条转着转着,人就忘了医生是该做什么的。”

    老哈德逊重新戴上眼镜,视线扫过台下。

    “我年轻那时候,麦科德在直升机落地之前就把手伸进去了。他没有时间想这个操作够不够发表,他只是想着能不能救下这个病人。”

    “但如果你们今天遇到麦科德遇到的那个情况,你们当中有几个人会把手伸进去?”

    没有人回答。

    台下的住院医都坐直了,努力做出认真听的样子。

    朱利安的笔停在纸上。

    维多利亚靠在靠背上,神情平静。

    “好,题外话到此为止。”

    老哈德逊翻开下一份病例,“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方案。”

    ……

    会议在九点结束,气氛和往常一样。

    人群从阶梯教室涌出,走廊里立刻变得吵闹起来。

    前一秒还正襟危坐的医生们,这一秒已经各说各的了。

    林恩走在人群里,听见身后两个住院医压低声音说话。

    “老头子讲得是挺有道理的。”

    “你信吗?他那个年代机会多多,哪像我们现在,压力这么大。”

    “倒是那个林医生……”

    声音压低了一些,“手伸进纵隔就能发表?真不知道审稿人是怎么想的。”

    “大都会现在什么风气,你还不清楚?上面支持谁的,下面就给谁开路。看到通讯作者是谁了嘛?”

    “真想不通,他俩怎么搞一块去了?”

    “朱利安居然在发布会上说那种话,该不会是喜欢那个亚裔吧?”

    “他不是喜欢维多利亚嘛?难道他的性向也是流动的?”

    ……

    林恩没有放慢脚步。

    走到走廊拐角,他听见后面有人叫自己。

    “林医生。”

    来人是瑞恩·普雷斯科特。

    骨肿瘤方向的专科培训医,耶鲁医学院毕业,去年刚从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轮转回来。

    三十二岁,九篇高影响因子SCI,简历上挂着两个药企赞助的临床试验。

    他父亲在长岛开连锁骨科诊所,光地皮就值八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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