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七和暗九与朱成名在山脚下碰了头。
朱成名急忙迎上来:“两位英雄,里面情况如何?好攻打吗?”
暗七摇了摇头,面色凝重:“难。他们手里有利器,人也多,你带的这点人不够。”
朱成名愁容满面,搓着手来回踱步:“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吧?”
暗九冷笑一声:“你还好意思问?人在你眼皮子底下被抓走的,你那时候躲得倒快。”
朱成名讪讪笑了笑,弱弱地辩解:“我那不是不能出面吗?这些土匪最恨当官的,我要是冒头,他们还不把我给剁了?”
暗九又哼了一声,还想说什么,被暗七一个眼神止住了。
暗七转向朱成名:“强攻不行,只能智取。你还有多少人?能不能再调些过来?”
朱成名苦着脸:“附近几个县的衙门都借遍了,也就凑了这么些人。再多,就只能从府城调了,可那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三四天……”
暗九低声骂道:“废物!”
朱成名能屈能伸,被骂废物就废物吧。
他一个县令,居然被土匪难住了,如此束手无策之下,他确实挺废物的。
暗七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难道就只能等陛下派人来吗?
陛下什么时候才能派人来?
……
山寨里。
被关了一天后,吴雄来了。
他倒像个没事人似的,心情很好地端来一壶酒,还有几碟小菜。
林清颜没有先开口,只是看着他倒酒。
吴雄笑了:“你果然不负盛名。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能不心浮气躁。你是我见过的人里,最沉得住气的。”
林清颜淡淡道:“沉不沉得住气,又怎样?我手无缚鸡之力,又跑不出去。生气是一天,高兴也是一天,何必为难自己?”
吴雄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我喜欢你这脾气。可惜咱们身份有别,不然我真想和你做朋友。”
他倒好酒,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坐。尝尝我们山寨自己酿的酒,外面可喝不到。”
林清颜自然坐在他对面,接过他递来的杯子,浅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醇香绵长,回甘微甜,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吴雄看见他的神色,有些得意:“怎么样?不错吧?这可是我们山寨祖传的方子,外头喝不着。”
林清颜放下酒杯,轻轻点头:“确实不错。”
吴雄又给他续上,他不说事,林清颜也不问。
酒过三巡之后。
吴雄沉重开口:“先生,我知道你心里不情愿。可我也不想为难你,我就想让你给寨子里的孩子开开蒙,认几个字,不至于像我们一样,一辈子睁眼瞎。”
“只要你愿意留下来,一切都好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替你办到。”
林清颜摇了摇头:“你觉得我像是缺钱的样子吗?”
吴雄:“……”
确实不像。
不说穿着,只是那周身的气质,就不像是一般人家能养得起来的。
林清颜:“我可以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不是你们抢人上山的理由。”
吴雄沉默,失望的闷了一口酒。
沉默良久,吴雄终于像是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罢了,能结识先生,是我有幸。今日就当为先生送行,明日一早,我便送先生下山。”
林清颜松了口气。
他看得出来,吴雄并非真正的恶人。
想来从前对那些书生也是如此。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再威逼一番,实在不行,也只能妥协放人。
话都说开了,两人之间反倒没了隔阂,真像寻常朋友似的,喝酒聊天。
酒过三巡,林清颜忽然问起那日见过的人:“我听你喊他老三,是你们这儿的三当家?”
吴雄点头,叹了口气:“是。想必你也发现了,我们这儿吴是大姓,百年前都是一个宗族。所以寨子里的汉子和姑娘,少不了要与外人结亲,才能延续血脉。”
他顿了顿,“有些外姓,是半道落脚的,也有与外人婚后生下的孩子留在寨子里的。”
“二娘和老三,就是代表了外姓的寨民。寨子里的人多了,心思就杂,为了牵制彼此,就定下了每个吴姓会出一个大当家,而会在另外的姓氏当中选择二当家和三当家。”
吴雄醉了。
明明度数不高的酒,他偏偏喝得满脸通红,开始哭诉自己的不容易。
说自己是个废物,领着寨民们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连条像样的路都没修出来。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我长这么大,就识三个数。还是以前为了威胁人,想着数数有压迫感,才硬学的。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我一想到寨子里的孩子以后也要过这种日子,我这心就跟刀割似的。我这个寨主,当得太失败了!”
林清颜:“……”
好在吴雄没哭诉多久,刘二娘就来接他了。
她进门看见吴雄那副哭叽尿嚎的模样,没好气地拍了他脸一下,朝林清颜歉意地笑了笑,架起他就往外走。
“喝喝喝,喝死你算了。”她一边骂一边把人往外拖,吴雄踉踉跄跄地跟着,嘴里还在嘟囔什么。
“喝死你,老娘正好再找个年轻的姘头!”
“不行!我才是你的姘头!”
林清颜:“……”
这俩人还真是天生一对。
林清颜重新洗漱了一番,刚躺到床上打算入睡,门忽然又被推开了。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这儿是什么客栈吗?谁都能来?
他坐起身,看清来人,眉头拧了起来。来的竟是李老三。
李老三打量了一圈他的住处,嫌弃地“啧”了一声:“吴雄就让你住这儿?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林清颜对这个人没半分好感。
他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这不关你的事。夜深了,我要歇息了,请你离开。”
李老三非但没走,反手关上门,一步步逼近:“别急啊。我对你一见如故,正好夜深人静,咱们好好聊聊。”
话音刚落,他便扑了过来。
林清颜一脚踢出去,正中要害。
李老三以为他只是个柔弱的书生,对他没有防备,被踢了个正着,踉跄着摔到桌边。
林清颜气笑了。
他是什么软柿子吗?怎么谁都能来捏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