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能看的就看,看不了的按科分诊,内科送张医生,骨科送李院长,需要器械检查的送去公济的史密斯先生那边。
义诊的效率比平时门诊还高,因为各科专家都在,转诊就是走两步的事。
到第六个病人的时候,林言顿了顿。
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个男孩进来,孩子大概六七岁,脸色发白,蜷在母亲怀里,两只手捂着肚子,额头上全是汗。
母亲一直在说:“早上还好好的,中午吃了碗馄饨,过了一个钟头就开始喊肚子疼,越来越厉害。”
林言站起来,示意母亲把孩子放到诊台上。
“哪里疼?”
男孩指了指肚脐周围,又往下移了移:“这里,按着更疼。”
林言伸手去按他的右下腹。
手指刚碰到麦氏点的位置,男孩猛地缩了一下身子,惨叫了一声。
林言松开手,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用了更轻的力道,先按下去,然后迅速抬手。
男孩又是一声惨叫。
反跳痛,阳性。
林言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发烧,但不烫手。
脉搏偏快,舌苔厚腻。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中午。”母亲急得快哭了,“先是在肚脐周围,后来慢慢移到右边下面。”
“恶心吗?吐了没有?”
“吐了一次,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林言直起身,对克莱尔说:
“阑尾炎。急性,已经出现反跳痛,可能快穿孔了。”
克莱尔立刻领会,转身去准备。
“孩子需要马上手术。”林言对那对夫妇说,“这里就有手术室,红十字会的治疗点后面有一间,是给急救用的。我现在安排,你们签字。”
父亲脸色煞白:“医生,能……能治好吗?”
“能。阑尾切除,小手术,但必须现在做。拖到穿孔就是腹膜炎,那就麻烦了。”
父亲哆嗦着接过克莱尔递来的手术同意书,看都没看就签了。
林言冲外面喊了一声:“周维,陈恒,来搭把手。”
很快小孩上了手术台,安排了麻药,林言主刀,几分钟后手术完成。
林言缝合完成后,出来对孩子父母说:“没问题,手术很成功,回家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一个月内不能搬重物,不能跑跳打闹,防止伤口崩开。”
“多谢林医生,多谢林医生。”
夫妻俩当即就要给林言磕头。
林言赶紧把两人扶起来:“等下带孩子回去,别磕头了,我这边还要忙。”
林言送走这一家后,迅速去忙了。
到了下午4点半,所有的义诊全部搞完了,众人这才进入房间内开启沙龙。
林言洋洋洒洒讲了两个小时,其他医生分享,回答问题,搞到晚上8点才结束,中途每个人吃了点三明治就完事了。
搞完沙龙后,林言叫了一个黄包车回医院,毕竟车还是要开回去的。
..........
另一边
邢从舟靠在安全屋的窗框上,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我就说特派员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撬开井盖吧。”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九点了。
“队长,我们要不要安排人去看看朱睿那边的情况?”旁边一个队员凑上来,压着嗓子问。
“看什么看?”邢从舟冷笑一声,“那位特派员大概率是晚上行动了,我们现在去看情况,如果撞个正着怎么办?”
队员不敢再多嘴,退到一边。
正说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朱睿走了进来。
邢从舟一回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朱睿浑身湿透,衣服上沾着黑泥和青苔,臭气熏天。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紫,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泡过又晾了半干。
“怎么回事?”邢从舟盯着他。
“队长……”朱睿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抖,“我……我没忍住,出去看了一眼。井盖还在,但是……但是子弹全没了。”
邢从舟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眼神陡然沉了下去。
“你出去看了?”
“是。我听到上面没动静了,实在忍不住,就推开那扇门往井盖方向走了一截。弹药箱没了,口袋也没了。”
“你听到有人经过没有?”
朱睿摇头:“没有。从头到尾,一个人都没经过。”
邢从舟沉默了三秒。
下一秒,他上前一步,抡起胳膊,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朱睿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朱睿整个人被扇得往旁边趔趄了两步,撞在墙上,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队长.......”
“绑了。”邢从舟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旁边两个队员面面相觑,愣了一秒。
“我说绑了!”
两个人赶紧上前,把朱睿的胳膊反拧到背后,拿绳子捆了个结实。
朱睿没有挣扎,整个人像是被打懵了,只是一直说:“队长,冤枉……我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做。”
“带到里屋去,用水冲干净。”邢从舟一挥手,“臭成这样怎么审?”
两个队员把朱睿拖进里屋,按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十几分钟。
冷水浇在他身上,朱睿冻得直哆嗦,嘴里的血水被冲进下水道。
冲完之后,他们把人按在一把椅子上,手脚都绑在扶手上。
邢从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破布。
他走到朱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朱睿,你跟了我四年。我拿你当心腹。”
朱睿抬起头,嘴角肿得老高:“队长,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井盖没动过。”邢从舟一字一句地说,“我盯了快十个小时,井盖没动过。人要从下面进去,只能从你守的那个拐角过。你告诉我,子弹没了,你说你什么都没听到?”
“我确实什么都没听到......”
“放屁!”邢从舟又一巴掌扇过去,朱睿连人带椅子歪了一下,“三千发子弹,两个弹药箱,一个人从你面前过你听不到?你是聋了还是瞎了?”
“队长,我真的.......”
邢从舟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拿起那块破布,捏住朱睿的下巴,把布团成一团塞进他嘴里。
朱睿的嘴被撑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瞪得老大。
“用刑。”邢从舟退后一步,对旁边两个队员说,“什么时候他说实话,什么时候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