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当天，秦风没去现场。
他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现场气氛达到了什么程度。
他只知道，自己好忙。
每天眼睛一睁就是文件需要审批，眼睛一闭倒头就睡，中间连口水都顾不上多喝。
快累成狗了。
可能这就是对他前面悠闲生活的惩罚吧。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云梦泽拍卖行里，达官贵人高朋满座。
厅堂里摆了上百把椅子，坐满了人。
前排是京城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中间是各地赶来的富豪，后排还有一些叫得上名字的明星。
有人端着香槟站在角落低声交谈，有人在翻看拍卖手册，有人拿着手机对着台上拍照。
灯光打在正中央的展示台上，金光灿灿的，把整个厅堂照得亮如白昼。
主持人走上台，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话筒，朝台下鞠了一躬。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大家今天来到云梦泽。”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不急不慢。
“今天拍卖的产品，因为产量过低，没办法上市，只能通过拍卖的方式呈现在大家眼前。话不多说，先看一下第一批——48小时生效的产品。”
他抬手示意，侧幕走出一个女人。
五十岁出头，穿着一件素色的连衣裙，头发盘在脑后，素面朝天。
她的脸被灯光照得清清楚楚——下半张脸苍老，皱纹纵横，色斑密布，皮肤松弛；而上半张脸，额头到眼睛那一片，光滑细腻，白里透红，看着像三十岁出头。左右对比，像两个人拼在一起。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主持人抬手压了压，等声音落下去，继续说道：“大家看到了，这是48小时生效的，能维持几个月。没有副作用哦。”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俏皮，嘴角一弯，像是在卖关子。
台下有人轻笑了一声，但很快又安静了。
“下面开始这个批次的拍卖。一组三瓶，低价五十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一万。现在开始。”
现场安静了几秒，没有人举牌。
主持人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
他的手指在台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喉结滚动了一下，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后排有人举牌了。
是一个女明星，穿着一身黑色的晚礼服，看不清表情。
她举牌的动作不大，手只抬到肩膀的高度，但周围的人全看见了。
“五十一万。”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主持人眼睛一亮，立刻接话：“五十一万，一次。”
又是一阵沉默。
“五十一万，两次。”主持人的语速放慢了，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等什么人。
就在他刚要喊第三次的时候，前排有人举牌了。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秃顶男人，手抬得高高的，声音洪亮：“六十万。”
直接加了九万。
主持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绽开了，声音都亮了几分：“六十万！这位先生出价六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现场开始有了动静。
有人低头商量，有人掏手机算汇率，有人举手又放下，犹豫不决。
最终，这组三瓶的48小时产品，以一百万成交。
竞拍过程中，一共十个人参与，价格从五十万一路上涨，最后被一个坐在角落的胖女人拿下。
她举牌的时候手在抖，但眼神很坚定。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产品，总共二十组，成交价基本都在一百万上下。
每成交一组，台下就响起一阵掌声，不热烈，但很整齐。
主持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喝了口水，继续说：“下面开始二十四小时生效的批次。”
这一轮的竞拍明显激烈了。
刚才只是后排的人举牌，现在前排的富豪也开始下场了。
价格从一百五十万起，一路飙升，最后以三百万成交。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拍下的，他签单的时候手很稳，像是买了一件普通家电。
接着是八小时生效的批次。
竞价的人更多了，连一开始端着酒杯站在角落没怎么说话的那几个大佬也参与了。
价格从三百万起，一路喊到六百万。
最后成交的时候，全场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主持人把手里的木槌放下，又拿起来，清了清嗓子。
“各位，下面要拍卖的是两小时和四小时生效的批次。
这两个批次数量极少，效果大家刚才已经通过视频看到了。
我提醒一下，四小时生效的只有二十组，两小时生效的只有十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特意加重了语气，“每组，只有一瓶。”
台下骚动起来。
四小时生效的竞价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几个人轮番举牌，价格从四百万跳到五百万，又从五百万跳到六百万，最后以八百万成交。
拍下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红色连衣裙，戴着鸽子蛋大小的钻戒，签单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
轮到两小时生效的批次时，一个女富豪站了起来。
她看起来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脖子上也全是褶子。
她穿着一件定制的旗袍，气质很好，但岁月的痕迹藏不住。
她举起手里的号牌，声音不大，但很笃定：“一千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主持人愣了一秒，立刻回过神来：“一千万！这位女士出价一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没有人举牌。
女富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坐下了。
主持人喊了三遍，木槌落下，成交。
女富豪没有等拍卖结束，直接站起来，走到台前。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工作人员，刷完卡，签了合同，当场打开了那瓶神仙乳。
乳状的液体倒进她手心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
主持人赶紧拿起话筒，笑着说：“既然这位女士要当场试用，我们正好给大家安排点节目。云梦泽准备了舞蹈和歌曲，请大家欣赏。”
音乐响起，一队舞者上台，穿着亮闪闪的裙子，跳得很卖力。
几个明星也被请上去唱歌，唱的都是耳熟能详的老歌，嗓音不错，但台下没几个人在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往那个女富豪脸上瞟。
她坐在椅子上，闭着眼，脸上的膏体从乳白色慢慢变全白，之后又慢慢变硬，像敷了一层石膏。
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两小时过去了。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从女富豪脸上传出来。
她脸上的膏体开始龟裂，一条条裂纹从额头延伸到下巴，像干涸的河床。
她抬手轻轻碰了一下，一块硬壳掉下来，露出下面的皮肤。
白皙，细腻，光滑。
没有皱纹，没有色斑，没有松弛。
她又碰了一下，又一块硬壳脱落。
她干脆双手一起，咔嚓咔嚓地把脸上的膏体全部剥下来，扔在托盘里，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
灯光打在她脸上，全场鸦雀无声。
六十岁的脸，变成了二十五岁。
不是像二十五岁，是真的二十五岁。
皮肤紧致得能反光，下颌线清晰得像刀裁的，连眉毛都浓密了几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在脸颊上停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了看手背，又抬头看了看大屏幕上的自己。
“啊——”她尖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亮，不像六十岁的人发出的。
“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她捂着脸，眼眶红了，“真的有效果！脸上很舒服，没有那种医美之后的难受！你们看我的手——”
她把手举起来，翻了翻，又放下，一脸嫌弃。
手还是六十岁的手，虽然保养得不错，但跟脸一比，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主持人笑呵呵地走上来，手里拿着话筒，声音平稳，但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兴奋。
“大家看到了效果了吧？两小时生效的产品，数量不多，总共就十组，每组一瓶。
哦，对了，还有个消息，就是这个神仙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