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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苟在官场当老六 > 第 544 章 宋瑶瑶的质问

第 544 章 宋瑶瑶的质问

    宋瑶瑶回到京城,没有去父母家。

    她直接回了自己家——那套宋远国给兄弟姐妹每人备了一套的婚房。

    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门推开,屋里安安静静的,窗帘拉着,光线暗沉。

    她站在玄关换鞋,弯腰时看到鞋柜上还摆着她和秦风的合影,两个人站在海边,秦风搂着她,她笑得露出牙齿。

    她看了两秒,把鞋放进柜里,走进去,把包扔在沙发上,人也跟着倒下去,脸埋进靠枕里,一动不动。

    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慢慢变得不那么平稳了。

    秦风爷爷过世,她的父母没有一个人去,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她想起自己那天早上给母亲打电话时,母亲那声不咸不淡的“哦”,像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她又想起父亲在旁边说的那句“让远河媳妇去一趟就行了,我们不方便过去”。

    不方便。

    三个字,轻飘飘的,就把所有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宋瑶瑶想不明白,自己父母到底想干什么?

    就算人不去,打个电话就那么难吗?

    一个电话,几分钟的事,说一句“节哀”,就这么难吗?

    大嫂王雪是京城王家的嫡长女,身份金贵,嫁到宋家这么多年,眼珠子从来没朝下看过。

    让她去那么偏远的农村,去祭拜一个她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的普通老头,她当然不会去。

    手机响了。

    宋瑶瑶伸手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妈”。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划开接听键。

    “瑶瑶,你回来了没?过来吃饭吧。”

    宋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贯的温柔和关切,像是前几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今年过年你都不在家,秦风也真是的,就不知道跟你一起来京城过年。”

    宋瑶瑶坐起来,手撑着沙发,手指陷进海绵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只是应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宋瑶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眼睛有点红,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洗了把脸,擦了,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宋家的饭厅里,菜已经摆好了。

    宋父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份报纸,翻到一半搭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杯盖轻轻拨着浮叶。

    宋母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汤,放在桌上,围裙还没解。

    宋远河坐在宋父左手边,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挂着笑。

    他旁边坐着王雪,穿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头发盘着,耳朵上两颗珍珠耳钉,安安静静地坐着,面前摆着一碗汤。

    “瑶瑶怎么还没到?”宋母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嚓。

    门开了,宋瑶瑶进来。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头发散着,脸上没什么妆,比平时素净了不少。

    宋母赶紧招呼:“洗手吃饭吧,等你呢。”

    宋瑶瑶换了鞋,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她端起碗,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着,眼睛盯着碗里的米饭,没抬头。

    宋父继续看他的报纸,翻了一页,纸页哗啦响了一声,他用手掌抚平,继续看。

    宋远河把手机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啃得贼香。

    王雪用筷子尖拨了拨碗里的汤,没喝,又放下了。

    宋母坐在宋瑶瑶旁边,看了她一眼,放下筷子,侧过身。

    “闺女,咋了?心不在焉的。秦风欺负你了?”宋母的声音不高,但满桌子的人都听见了。

    宋远河啃排骨的嘴停了一下,抬头看向宋瑶瑶。

    王雪也抬了眼,目光从宋瑶瑶脸上扫过,又移开了。

    宋父手里的报纸往下挪了一寸,露出眼睛,看了宋瑶瑶一眼,又把报纸举起来。

    “没有。”宋瑶瑶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筷子搁在碗沿上,低着头,“就是有些事情,没想明白。”

    宋远河把排骨骨头吐在桌上,用纸巾擦了擦手,把纸巾揉成一团丢在旁边,挺起胸脯,拍了拍:“嗨,老妹,有啥想不明白的?你告诉哥,哥给你解决!是不是秦风那小子惹你不高兴了?我打电话骂他。”

    宋瑶瑶抬起头,白了宋远河一眼。

    宋远河穿着家居服,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粗脖子,胳膊比她小腿还粗,坐在那儿像半堵墙。

    “你长得像头熊,你能解决啥问题?”宋瑶瑶的没好气道,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饭快吃完了。

    宋母开始收拾碗筷,王雪站起来帮忙,端了两摞碗进厨房。

    宋父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宋远河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

    宋瑶瑶没有动。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宋父。

    “爸,妈,秦风爷爷去世了。”宋瑶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厨房里碗碰碗的声音也停了。

    宋母从厨房门探出头,看了宋瑶瑶一眼,又缩回去了。

    “你们怎么连一个电话都没打?”

    宋瑶瑶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人不去,电话也应该打一个吧?”

    宋父端茶杯的手轻微地停了一下,杯盖磕在杯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叮”。

    他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茶几上,又是很轻的一声。

    宋母端着一个盘子从厨房出来,在餐桌边站着。

    “嗨,闺女,我还说啥事呢。”

    宋母绕到宋瑶瑶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手搭在宋瑶瑶胳膊上,“我们不是让你嫂子去了嘛。咱们家的身份,你也应该明白。我们去了地方,会引起多大的影响?这不能给下面的同志添麻烦。”

    宋远河听到这儿,侧过身,看着王雪。

    “老婆,你和瑶瑶去了?咋样?妹夫家我还没去过呢,这小子身手真厉害,他们那儿是不是特别牛?”

    宋远河的脑回路永远和别人不一样,此刻他关心的是秦风老家的风土人情,而不是葬礼本身。

    王雪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听到宋远河的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把抹布放在灶台边,走过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啊……那个,远河,我那天身体不舒服,就没去。”

    宋远河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了,看着王雪,又转头看了看宋母,再转头看了看宋父。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眉头拧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爸,妈。”他的声音变低了,不像刚才那样中气十足,“这个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秦风是瑶瑶的老公,跟咱们是一家人。

    你们这事……”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宋父的脸色沉下来了。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饭厅里格外清晰。

    “胡闹。你懂什么?”

    宋父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像是压着一块石头,“秦风是秦风,他爷爷是他爷爷,不能混为一谈。

    我们怎么就没把秦风当家人了?

    要不是我安排得好,他现在能当上县长?

    正处级。

    没有关系,没有背景,就凭他自己,能这么快就当上县长?”

    宋父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宋瑶瑶,又看了一眼宋远河,声音拔高了一点。

    “还有,如果不是咱家帮他顶着,他那个玉肌膏的秘方,能守得住?

    外面多少人盯着?

    神仙水拍卖会上亿的价格,你以为那些钱是好拿的?

    既然他得到了别人得不到的东西,就应该也理解我们的难处。

    这世上,没有白拿的好处。”

    宋瑶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那张她看了二十多年的脸,此刻却觉得陌生。

    她脑子里一直在回放父亲说的每一个字——“要不是我安排得好”、“没有关系就凭他自己能当上县长”、“要不是咱家帮他顶着”。

    她想笑,又笑不出来。

    宋远河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嘎巴响了一声,又松开,又握紧。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秦风在边境面对三十个全副武装的境外分子时,他在后方,手握兵权,却没能第一时间支援。

    那是他的失职,那是他的愧疚。

    秦风的县长,是拿命换来的,是一等功勋章换来的,不是哪个人安排的。

    如果放在他宋远河头上,坟头草都不知道长多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宋父已经站起来,拿起报纸,走进了书房。

    宋母站在那里,手搭在宋瑶瑶肩上,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雪早就回了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着,碗碟碰撞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遮掩什么。

    宋远河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拇指慢慢转着圈。

    宋瑶瑶站起来,椅子腿蹭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她没有看任何人,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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