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这两天就把钱给厉氏转过去。”
厉枭的拇指在手机边框上轻轻蹭了一下:
“大张旗鼓地转。”
“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
江屿接上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懂我”的默契:
“弄个新闻出来是最好的。让大家都知道,厉氏不会破产了。”
厉枭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种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被撬动了一角的松弛。
“老婆。”
厉枭叫了一声,尾音往上翘,带着得意。
“嗯?”
江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真的!我每次都要感慨——你怎么可以这么聪明?!”
“是你自己聪明。”
江屿的声音带着一种淡然:
“我只是帮你把思路理清楚了。”
“那也是你的功劳。”
厉枭说得理所当然,拇指在屏幕上蹭了一下,好像那样能蹭到江屿的脸。
“那你是不是暂时回不来了?”
江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轻。
厉枭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他看着屏幕里江屿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他心口某个地方忽然空了一下。
“我会尽快处理完。”
“你才走了一天。”
江屿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我就想你了。”
厉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拇指无意识地在手机边框上蹭着,那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想隔着屏幕触碰什么的渴望。
“我也想你。”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
谁都没说话,但那种沉默比任何情话都缠绵。
“你那边快两点了吧?”
厉枭忽然开口。
“嗯。”
“睡吧。明天还得上课。”
厉枭的声音带着哄劝,拇指在屏幕上轻轻蹭了一下,好像那样能蹭到江屿的脸似的。
“你不在,睡不着。”
江屿说得理所当然,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赖皮。
厉枭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怎么办?”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笑意:
“总不能我现在飞回去陪你吧?”
“你倒是飞啊。”
江屿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现在飞回去,明早你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抱我,是掐我。”
江屿被他这话逗笑了。
“行,那你不飞也行。”
江屿顿了一下,眼睛弯着:
“那你现在闭上眼睛,假装就躺在我身边。”
厉枭真的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嘴角还弯着。
“闭上了。”
“然后呢?”
他的声音很轻。
“然后——”
江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然后你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厉枭的一只手臂抬起来,手掌搭在旁边的沙发靠背上,拇指轻轻蹭着绒布面。
那触感跟江屿睡衣的布料不一样,但他闭上眼,假装是。
“揽住了。”
“然后亲我一下。”
厉枭隔着空气在屏幕上亲了一下。
“亲了。”
“额头。”
厉枭又亲了一下。
“额头也亲了。”
“鼻尖。”
厉枭又亲了一下。
“鼻尖也亲了。”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那现在呢?”
厉枭问。
“现在——”
江屿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现在跟我说‘晚安’。”
厉枭的唇几乎贴上手机屏幕。
“晚安,老婆。”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沙哑。
“晚安。”
江屿的声音带着笑意:
“枭哥。”
电话挂断。
屏幕暗下去,映出厉枭自己的脸。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形状,每一处都弯着。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嘴角还弯着,但脑子里已经转到了别的事上。
他拿起手机,翻到顾燃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
“喂?厉大少?”
顾燃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
“你不是在国外陪你家江屿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厉枭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回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嘈杂的背景音也小了一些,大概是顾燃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怎么突然回国了?出什么事了?”
顾燃的声音沉了下来。
“没出事。”
厉枭的声音很平静:
“我外公情况不太好,我回来看看。”
“你去看过他了?”
“看过了。”
厉枭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我想给厉氏注资。”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顾燃的呼吸声,一下一下,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
“你疯了?”
顾燃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你知道救厉氏需要多少钱吗?”
“厉文柏说五个亿就能解决暂时的问题。”
“五个亿能解决暂时的问题。”
顾燃的声音又快又急:
“但后期呢?后期可是一个无底洞。”
“我想试试看。”
厉枭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最后真的救不了,也没办法。”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顾燃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一下一下,带着压抑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复杂。
“你外公从来没把你当家人。”
顾燃的声音放轻了,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厉昀想杀你。厉文柏对你也好不到哪去。厉氏倒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他是我母亲的父亲。”
厉枭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如果我母亲看到他现在这样,一定也想让我帮他。”
顾燃的话卡在喉咙里。
厉枭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声音压的很低:
“我需要你配合我演出戏。”
“怎么演?”
顾燃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这两天,我会先给厉氏注资五个亿。”
厉枭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
“然后声称后续会根据情况继续追加投资,直到厉氏恢复正常运营。在此期间,你们顾氏要假装有意注资厉氏,和厉氏洽谈注资的事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顾燃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了然。
“你想让顾氏当托呗?!”
顾燃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想让那些观望的人赶紧下手。”
“对。”
“我是没问题。”
顾燃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可如果必须用公司的名义,那就得问过我爸。我说了不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