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浅月看着胡如意，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舍不得大家。”
“舍不得陈妈。”
“舍不得刘叔。”
“舍不得雨萱、夏冰、伊梦、梦璃、慕容、无霜、叶琳。”
“还有小青。”
她掰着手指头数。
胡如意看着她。
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开口了。
语气忽然变硬了。
“胡浅月。”
胡浅月愣了一下。
“啊？”
“你现在说不想走？”
“你早干什么去了？”
“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跑进石像空间，我有多担心？”
“你知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危险？”
“你练气十层！十层！”
胡如意往前走了一步。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族人交代？”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谭啸天交代？”
胡浅月往后退了半步。
“如意姐姐……”
“你别叫我姐姐。”
胡如意别过头。
“你为了一个男人，连命都不要了。”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姐姐吗？”
“我没有——”
“你还替他说话。”
胡如意转过头。
看着她。
“他骂你，你还说他着急有道理。”
“你是不是嫌我多管闲事？”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姐姐碍着你了？”
胡浅月急了。
“我没有！如意姐姐，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那你为什么不走？”
“我说了我不想走！”
“你不想走，我走。”
胡如意转身。
朝门口走去。
“你自己留在这儿吧。”
胡浅月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如意姐姐！”
“你放手。”
“不放。”
胡浅月攥得紧紧的。
“你别走。”
“你不是不想走吗？那我一个人走。”
“我也不想让你走。”
胡浅月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走了我怎么办？”
胡如意停住脚步。
偏过头看着她。
“你不是有他吗？”
“他骂我。”
“那你不还是向着他？”
“我——”
胡浅月张了张嘴。
然后她低下头。
“我错了。”
“我以后不这样了。”
“你别走。”
胡如意站在门口。
没有动。
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偏过头。
看了一眼门外。
门外的树下。
谭啸天正站在那儿。
刚才的一切。
他都听到了。
他看着胡如意那副“发火”的样子。
看着她转身要走。
看着她把袖子从胡浅月手里抽回来。
又看着她回过头。
看着胡浅月哭丧着脸追上去。
谭啸天站在那儿。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胡如意这是以退为进。
她算准了胡浅月舍不得走。
她算准了胡浅月会挽留。
她故意说要走。
逼胡浅月自己开口。
逼胡浅月自己认错。
逼胡浅月自己说“我不想走”。
谭啸天靠在树干上。
看着那扇门。
心里那口憋了一整晚的气。
终于松了一点。
胡如意比他想象的厉害多了。
她刚才在门外跟他说“我看错了你”。
说“我要带她走”。
说“以后别来打扰”。
那些话。
一半是生气。
一半是演戏。
演给胡浅月看的。
也演给他看的。
她要让胡浅月知道——
你不是真想走。
你要是不想走，就自己说出来。
她也要让谭啸天知道——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也不是不能收场。
谭啸天站在树下。
看着那扇门。
胡浅月拉着胡如意的袖子。
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胡如意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发火”慢慢变成了“勉强答应留下来”的样子。
她偏过头。
又看了一眼门外。
那一眼。
很短。
但谭啸天看到了。
她的嘴角。
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很快收住了。
谭啸天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这个人情。
他欠胡如意的。
以后得还。
而且是加倍还。
胡如意拍了拍胡浅月的手。
“行了。”
她开口了。
“别哭了。”
“我留下来。”
胡浅月使劲点头。
“嗯！”
“但不准你再一个人跑进石像空间。”
“嗯！”
“不准再为了别人连命都不要。”
“嗯！”
“不准再替他说话。”
胡浅月愣了一下。
“……这个。”
“嗯？”
“这个……看情况吧。”
胡如意看着她。
胡浅月赶紧补了一句。
“不说了不说了。姐姐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她转身朝屋里跑。
跑了两步又停下来。
偏过头看着胡如意。
“姐姐。”
“嗯？”
“谢谢。”
胡如意站在门口。
看着她。
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
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胡浅月笑了一下。
转身跑进屋了。
胡如意站在门口。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里间。
然后她偏过头。
看了门外一眼。
谭啸天还站在树下。
两人对视了一瞬。
胡如意没有开口。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意思很清楚。
——以后再说。
谭啸天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
朝别墅方向走去。
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
湖面上的月光被夜风揉碎了。
泛着一片细碎的光。
他走回别墅。
推开门。
站在走廊里。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块石碑还在储物袋里。
贴着那枚传音符。
他忽然觉得。
那块石碑的分量。
好像没那么重了。
他走回房间。
坐在床边。
躺下来。
看着天花板。
明天。
演武会。
打完这一场。
拿到名额。
进秘境。
然后拿到奖品，救出苏清浅。
想到这，他闭上眼睛。
……
约半个时辰后。
谭啸天正在房间里盘算演武会的事。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轻一重。
轻的是胡浅月。
重的是胡如意。
他刚站起来。
门就被推开了。
胡如意走进来。
身后跟着胡浅月。
胡浅月低着头。
两只手绞在身前。
眼睛还有点红。
但已经不肿了。
显然刚用冷水敷过。
胡如意在房间中央站定。
双手一伸。
把身后的胡浅月往前一推。
胡浅月一个踉跄。
朝谭啸天怀里倒过来。
谭啸天下意识伸手接住。
双手一环。
刚好把她抱了个满怀。
胡如意站在旁边。
双手抱臂。
看着谭啸天。
语气很平。
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人我给你送来了。”
“我妹妹。”
“以后交给你。”
她顿了一下。
“下次再让她受委屈。”
“我翻脸不认人。”
谭啸天抱着胡浅月。
赶紧点头。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胡如意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一眼怀里的胡浅月。
然后转身。
走了。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谭啸天低头看着胡浅月。
胡浅月抬头瞪了他一眼。
然后抬起脚。
对着他的脚背。
狠狠踩了下去。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