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一把抓起储物袋。
推开门。
朝暗纱城方向狂奔。
胡浅月跟在后面。
脚步轻快。
两人跑了一段。
谭啸天忽然慢下来。
“浅月。”
“嗯?”
“你说……迟到两个时辰,会不会被算作弃权?”
胡浅月跟上来。
偏头看了他一眼。
“不好说。”
“什么叫不好说?”
“就是……可能算,可能不算。”
谭啸天看着她。
“你这话跟没说一样。”
“那你想听什么?”
胡浅月摊了摊手。
“我又没参加过演武会。”
“我也没有。”
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同时加快了脚步。
跑了一段。
谭啸天又慢下来。
“浅月。”
“又怎么了?”
“我们排号一千多。”
“对。”
“前面还有两千多人。”
“对。”
“按正常速度,一轮一轮打下来,轮到我们,可能还得半天。”
胡浅月想了想。
“有可能。”
谭啸天停下脚步。
双手撑着膝盖。
喘了两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远处暗纱城的方向。
“那……好像也不用太急?”
胡浅月在他旁边停下来。
“你刚才不是还跑得跟兔子似的?”
“刚才是刚才。”
谭啸天直起身。
活动了一下腿。
“现在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演武会这事,其实没那么急。”
胡浅月歪着头看着他。
“你昨天不是还说‘必须赢’?”
“昨天是昨天。”
谭啸天迈开步子。
这次走得不快。
“昨天我以为还灵草没着落。”
“现在有了。”
“压力小了一大半。”
胡浅月跟在他旁边。
“那筑基草呢?”
“筑基草……”
谭啸天想了想。
“其实也可以慢慢来。”
“怎么慢慢来?”
“筑基草有幼苗。”
“十年成熟。”
“一年之内,我可以培育一批出来。”
“够咱们所有人用。”
胡浅月眨了眨眼睛。
“你什么时候懂这个的?”
“我不懂。”
谭啸天摇了摇头。
“如意懂。”
“她以前在别的星球种过灵草。”
“回头让她看看,能不能在空间里培育。”
胡浅月点了点头。
“那倒是行。”
两人并肩走着。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
把两人的影子拖在青石板路上。
一高一矮。
一前一后。
走了一段。
胡浅月忽然开口了。
“谭大哥。”
“嗯?”
“要不……我继续帮你找筑基草?”
谭啸天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转过身。
看着胡浅月。
脸上的表情。
从“放松”瞬间变成了“严肃”。
“不行。”
“为什么?”
“你昨天进石像空间,我一个人在外面找了你一整天。”
“今天你再进去,我怎么办?”
胡浅月张了张嘴。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
谭啸天打断她。
“一棵还灵草,已经让咱俩差点闹翻。”
“你要是再去冒险——”
“我不同意。”
他顿了顿。
“绝不允许。”
胡浅月站在那儿。
看着他。
谭啸天的语气很硬。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不是责备。
是担心。
胡浅月看了他两秒。
然后低下头。
“知道了。”
她小声说。
嘴角。
却微微翘了一下。
那种感觉。
有点奇怪。
像是被人管着。
但被管得心里暖暖的。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
谭啸天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
不说话。
他以为她不高兴了。
“浅月。”
“嗯?”
“我刚才不是凶你。”
“我知道。”
“我是担心你。”
“我知道。”
“那大山深处,真的危险。”
“我知道。”
谭啸天停下脚步。
“你知道你还去?”
胡浅月抬起头。
看着他。
“我以后不去了。”
“真的?”
“真的。”
“你保证?”
“保证。”
谭啸天看着她。
看了两秒。
然后点了点头。
“行。”
他迈开步子。
“那走吧。”
胡浅月跟在他旁边。
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石像空间里的事。
迷甍之地的事。
老龟说的那些话。
白马神。
战神之女。
苏清浅。
五十万年。
这些事。
她暂时不打算告诉谭啸天。
原因很简单。
她自己的记忆都没恢复。
老龟说的那些话。
她也没办法验证。
万一那是陷阱呢?
万一老龟是骗她的呢?
她跟着胡如意流浪过那么多星球。
见过太多“好心人”。
也见过太多“好心人”背后捅刀子。
胡如意经常跟她说一句话。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十有八九是陷阱。”
她现在还记得。
所以她对老龟的话,留着戒心。
等证实了再说。
而且。
谭啸天算迷甍之地的半个主人。
那块石碑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夫君谭啸天之墓。”
那地方跟他有关系。
但有什么关系。
她还没弄清楚。
在弄清楚之前。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把这些想法压在心里。
脸上没露出分毫。
两人走到暗纱城主街的时候。
街上已经人山人海了。
演武场的方向。
传来一阵阵喧闹声。
有人在喊。
有人在叫好。
有人在骂。
谭啸天站在街口。
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走吧。”
“去看看。”
胡浅月点了点头。
两人朝演武场走去。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
把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
远处,演武场的旗幡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谭啸天走在人群里。
步子不快。
但很稳。
演武会能不能参加。
他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还灵草有了。
筑基草有别的办法。
现在最重要的是。
眼前这个人。
别再出什么事。
他偏头看了胡浅月一眼。
胡浅月正好也偏头看他。
两人目光对了一下。
然后同时别过头。
一个看左边。
一个看右边。
谁都没说话。
但嘴角。
都微微翘了一下。
……
中午。
暗纱城中心空地。
谭啸天和胡浅月挤进人群的时候。
整个人都愣住了。
人山人海。
真的叫一个人山人海。
黑压压的人头。
从演武台前面一直铺到街尾。
少说也有三四千人。
谭啸天踮起脚看了一眼。
看不到边。
到处都是人。
背刀的。
挎剑的。
拎着灵兽笼子的。
扛着旗幡的。
各门派弟子穿着统一制式长衫。
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
最前面那一排。
坐着十几个筑基期修士。
气息沉稳。
神情淡然。
一看就是带队长老。
谭啸天拉着胡浅月。
在人缝里挤了一段。
找了个稍微能站脚的地方。
旁边有个矮胖修士。
正仰头看着演武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