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听晚有了动作,江渝白心里倒是稍稍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林听晚见俩人久久不回来,一个人出来找他们之类的.....
那可真就麻烦了。
既然人还在房间里,而且还有回应,那就好说。
一旁的林见夏忍着脚踝的疼,有些紧张地解释道:
“晚晚.....因为台风,所以学校一直拖到现在才让我们出来.....”
林听晚看看自家姐姐,又看看同样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江渝白,眼睛里那点惶然波动了一下,泛起细微的光亮。
她忽然挪动身子下了床,赤着脚站在地板上,抬头看向江渝白。
林见夏还没弄明白妹妹要做什麽,江渝白却忽然间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湿的!身上湿——”
话音未落。
林听晚已经扑进了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少女像是生怕他会消失一样,手臂收得紧紧的,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小脸埋在他湿透的衣襟前。
江渝白僵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麽,也不是很敢看旁边林见夏此刻的表情。
——我说林听晚同学,抱抱就算了,你抱得也太紧了些吧?
——你姐姐还在旁边看着呢....
脑子里闪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江渝白最後还是无声地叹了口气,抬起手臂,虚虚地回揽住少女柔软的腰肢。
——这家夥.....应该担心坏了吧.....
——算了算了,反正之前也跟林见夏解释过的,应该没关系。
而一旁,林见夏有些发懵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过了好几秒,她才後知後觉地眨了眨眼,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相当微妙的神情。
虽然很早之前,江渝白就和她提过,妹妹偶尔会找他要抱抱什麽的,她也同意了来着.....
可亲眼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
而且更主要的是......
现在她浑身湿透、脚还疼着,孤零零站在旁边,真的很尴尬好不好!
你不打算对辛辛苦苦跋山涉水过来找你的姐姐做些什麽吗?!
或许是真的感应到了姐姐心里的碎碎念,林听晚终於松开了环着江渝白的手,扭头看向自家姐姐。
林见夏虽然心里还在默默吐槽着,可一对上妹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那点儿抱怨瞬间就化成了心疼。
“笨蛋晚晚。”
林见夏抿了抿唇,也张开手臂:
“只是台风太大,学校让我们多等了一会儿而已啦.....”
林听晚抿了抿唇,慢慢给了自家姐姐一个抱抱。
少女抱得很紧,像是怕失去什麽似的。
林见夏摸摸自家晚晚的脊背,安抚道:
“好啦好啦,这不是都回来了嘛。”
不知过了多久,林听晚这才松开手,一对眸子望向自家姐姐的脚踝。
“对了。”
江渝白也像是想起什麽,偏头看向林见夏:
“你脚怎麽样了?”
被他这麽一问,林见夏这才回过神来,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是个伤员来着。
她试着轻轻动了动脚踝,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还是有点痛.....”
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了拉,江渝白低下头,对上林听晚有些疑惑的眸子。
“没什麽大事,回来路上不小心扭了一下。”
简单解释了一句,他又看向林见夏:
“家里有药箱或者跌打损伤的药吗?”
林见夏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麽?”江渝白摸摸下巴,“这种扭伤最好能及时处理一下,不然接下来几天有得疼的。”
他初中可是校足球队的,扭伤什麽的是家常便饭,早就有经验了。
不仅如此,连一脚足球踢到人家......
咳。
没有药的话就有点难办了,这种天气又不好去买什麽的。
等等......
江渝白眨眨眼,拉过椅子让林见夏坐下:
“你先坐这儿别动哈,我之前好像带过来一瓶云南白药喷雾来着,我去找找看。”
随口嘱咐了几句,又顺手把室内的空调给开了,江渝白这才朝着门外走去。
他没发现的是,一旁的林听晚见他转身离开,下意识地往前跟了一小步,却又在最後顿了顿。
掏出钥匙进了自家门,江渝白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之前在雨里奔波时还不觉得,现在一停下来,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那股透骨的寒意便猛地涌了上来。
他也没太在意,拐进卫生间拿毛巾草草擦了擦头发,这才在客厅里翻箱倒柜起来。
......奇怪,他明明记得有瓶云南白药喷雾的,放哪儿了?
另一侧。
随着暖风吹拂,房间内的温度倒是慢慢高了起来。
林见夏在椅子上坐下,看着身旁妹妹望着房门方向出神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心道:
“晚晚?”
林听晚的目光仍停在紧闭的门上,没有回应。
“晚晚?”
又唤了一声,林听晚这才像是被惊醒,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向姐姐。
见她这副模样,林见夏更担心了:
“怎麽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听晚垂下眸子,似乎是沉默了一会儿,这才从口袋里拿出随身的小本子和笔,低头写下一行字递到姐姐面前。
「我以为姐姐不回来了。」
字迹有些用力。
“晚晚!”林见夏气道,“你——”
她似乎想说些什麽,可张了张嘴,小嘴慢慢地扁了下来,有些委屈道:
“晚晚,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会随便丢下你不管的姐姐,是吗?”
什麽啊......
她明明这麽担心晚晚好不好....
见到姐姐这副模样,林听晚似乎也有些慌了。
她在本子上写了什麽,蹲下身子,认认真真地递到了林见夏眼前。
「对不起。」
「姐姐最好了。」
看着这两行字迹,林见夏心头忽然又是一软,想生气都生不起来了。
算了,原谅笨蛋妹妹了。
“我才不是最好呢....江渝白才是最好的对吧,你抱他抱那麽久,抱姐姐都那麽敷衍来着。”
林见夏忍不住小声嘟囔。
林听晚听了,眨了眨眼,伸手轻轻将姐姐揽进怀里。
“这还差不多嘛~~”
某人的声音立刻变得喜滋滋的
於是江渝白一进来,见到的就是这麽一副场景。
他看着抱在一起的姐妹俩,一时间有些迟疑:
“呃.....我来的不是时候?”
林见夏被他突然的声音吓得颤了颤:
“江渝白,你走进来没有声音的嘛?!”
“......我就正常开门正常进来,”江渝白眯起眼睛,“你这麽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是要干嘛?”
林见夏噎了噎,而林听晚松开手,目光在江渝白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他手上的那个药瓶上。
“云南白药喷雾剂,治扭伤效果挺好的。”
江渝白晃了晃手上的药罐,也没深究,径自走到林见夏面前蹲下,伸手就要脱她的鞋。
少女唰地一收脚,忽然间更慌了:
“你要干嘛?!”
?
我要干嘛?
“我说林见夏,你是不是被雨淋傻了?”江渝白无语地举着药瓶,“我要干什麽你看不出来吗?”
他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
“赶紧的,这喷雾是防水的,喷完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再磨蹭感冒了别怪我。”
听他这麽一说,林见夏原本还想反驳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她下意识看了眼一旁站着的林听晚,抿了抿唇,最後还是默默把那只受伤的脚伸了回来。
江渝白是一点没矫情,利索地脱鞋脱袜,一手托着她的脚心,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脚腕处,借着灯光仔细查看起来。
林见夏只觉得那只温热的手掌贴着自己冰凉的脚心,随着他检查的动作,一股说不清的酥麻感从脚底直往上窜。
她小脸越来越红,声音都有些不稳:
“你...你能不能快点?”
“别吵,我在看严不严重,”江渝白头抬头看她一眼,奇怪道,“你这什麽反应?之前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能一样吗!
这能一样吗?!
之前那是事急从权,现在、现在可还有晚晚在旁边看着呢!
江渝白自然不知道她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只是专注地又检查了一遍。
确认只是普通扭伤、没有伤到骨头後,他这才拿起喷雾剂,对着她红肿的脚踝处均匀地喷了几下。
“ok,搞定,”江渝白直起身,随口道,“赶紧去洗个热水澡,把湿衣服换了,不然.......阿—切!”
这一声喷嚏一出,在场的三人似乎都怔了一下。
林见夏脸上红霞未褪,眉头反而皱了来:
“喂,江渝白,你别自己先感冒了。”
“........小问题。”
江渝白抽抽鼻子,又不放心地嘱咐道:
“对了,林听晚也记得换身衣服,刚刚我身上湿光的。”
“知道啦,我现在就给她换!”
林见夏的语气凶巴巴的:
“现在最该去洗澡的是你啦!”
从姐妹俩屋子里出来後,江渝白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匆匆回了自己家,先是给班主任发了条短信,然後从卧室里抓了套厚实的毛绒睡衣,这才进了浴室。
直到热水从头顶漫了下来,那股暖意逐渐蔓延至冰凉的四肢百骸,江渝白这才舒服地叹了口气。
果然,这种时候洗个热水澡比什麽都管用。
等到身体彻底暖和过来,他又暖洋洋地冲了快半个锺头,这才换上那身柔软的毛绒睡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浴室。
刚踏出浴室门,他的脚步就顿了一顿。
仔细听了会,江渝白心里冒出一丝疑惑。
等下,自己刚刚.....开了电视吗?
他有些奇怪地走进客厅,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正在放着动画片的电视。
第二眼......
便望见了那个已经换上干净睡衣、正坐在沙发上的少女。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一对好看的眸子望了过来。
江渝白张了张嘴,却忽然顿住了。
等等,这是林见夏......
还是林听晚?
.....
.....
-----------------
(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