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晚?”
沙发上的女孩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这模样,江渝白当即改口:
“我说林见夏,你不是腿不好麽,怎麽跑我这儿来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挨着少女坐下:
“话说你不去安慰你妹妹,往这儿跑什麽?林听晚睡觉了麽?”
可他巴拉巴拉一大堆,却没有听到回答,不由得奇怪地转头看去。
身侧的‘林见夏’偏过脑袋,一对眸子默默地盯着他看。
盯——
江渝白忽然一僵,像是想到了什麽,试探着开口道:
“.....晚晚?”
面前的少女终於有了反应。
唇瓣微微抿了抿,下一秒,便像只归巢的鸟儿般倾身靠了过来
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下颌,熟悉的温热气息隔着衣料传来。
——这熟悉的抱抱.....确实是林听晚无疑了.....
江渝白迟疑了几秒,还是开口道:
“晚晚...你姐姐呢?”
林听晚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背後的手臂,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左右扫了两眼,江渝白彻底确定了,林听晚怕不是真一个人来找他的。
这还是第一次吧.......
看着一袭睡衣、猫儿似的蜷在自己怀里的少女,江渝白心里升不起半分旖旎的念头。
犹豫了一下,他终究还是伸出手,轻轻在她背上抚了抚。
这次的抱抱比以往的要长上许多。
窗外的狂风暴雨仍在呼啸,客厅里却是一室暖融融的灯光。
电视上还播着旧时的《虹猫蓝兔七侠传》,正演到四剑合璧,把反派打得七零八落。
荧幕里刀光剑影、正气凛然,而江渝白只是静静地搂着怀中的少女,甚至能感觉到她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
“好点了吗?”
他终於开口道。
林听晚抽了抽鼻子,这才缓缓松开环着他的手,仰起小脸望向他。
那双平日里总是清澈安静的眸子,此刻微微泛着红。
“这麽难过啊,”江渝白苦笑着揉揉这家夥的小脑袋,“只是晚回来了一会儿啦。”
林听晚摇摇头,从旁边拿起线圈本,低头认认真真地写下一行字,递到他面前。
「我以为江渝白和姐姐不要我了。」
“想什麽呢?”
江渝白没好气地喊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又用力了几分。
直到将那一头柔顺的长发揉成乱蓬蓬的模样。
看着眼前这只忽然变得像炸毛小猫似的林听晚,他心里那点无奈又软了几分,语气也跟着温和下来:
“喂,就算我不要你了,你姐姐怎麽可能不要你啊?”
“你可是她最宝贝的妹妹,每次防我都跟防贼似的。”
说完这话,江渝白自己倒是眨了眨眼。
对啊,话说林听晚跑过来了,林见夏呢?
不会还在洗澡吧?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却见对面的林听晚眼眶忽然又红了几分,那对眸子好像也有些委屈起来。
江渝白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道:
“假设!假设!不是真不要你!”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哄小孩,说又说不得,玩笑也不能开,只得无奈道:
“不会的,别乱想哈。”
林听晚定定地看着他,忽然抽抽鼻子,又抱了过来。
是太没有安全感了吧.....
江渝白在心里叹了口气,哄小孩似的拍拍少女的肩膀。
还没抱几分锺,大门忽然传来“哢嚓”一声轻响。
紧接着,林见夏略带慌乱的嗓音就从玄关传了过来:
“江渝白!晚晚、晚晚她是不是——”
话音未落,她已经脚步匆忙地转进客厅,正好对上江渝白那双写满无辜的眼神。
林见夏一下子愣住了,视线先是落在正埋着头、紧紧搂着江渝白的妹妹身上,又缓缓移向那个一脸‘不关我事哈~’的某人。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沉滞的气氛中,江渝白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沉默:
“那个.....刚洗完澡啊?”
面前的林见夏穿着和林听晚同款的睡衣,显然是刚洗完澡,头发刚吹干,只是发梢还带着点水汽。
林见夏没接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
“呃,”江渝白努力找着话题,“就穿一件睡衣......不冷吗?”
他不是没想过把林听晚轻轻拉开一点,可这姑娘整个人都赖在他怀里,软绵绵地贴着,让他连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摆。
听到这话,林见夏总算有了反应,声音幽幽地飘过来:
“冷不冷?晚晚身上这件和我一模一样,你顺手摸摸不就知道了。”
......那应该是不冷的。
和之前见过的那件单薄睡衣完全不同,眼前这件是毛茸茸的珊瑚绒材质,背後还连着一顶兜帽,光是看着就觉得暖烘烘的。
“那个,”江渝白赶紧解释,“我刚洗完澡出来,晚...林听晚就已经坐在我沙发上了。”
林见夏却没搭理他,只是将目光牢牢锁在自家妹妹身上。
谁懂啊,不过是洗了个澡的功夫,原本乖乖待在卧室的妹妹就不见了人影。
自己慌得连脚上的伤都顾不上,一瘸一拐地赶来隔壁,结果进来就看见——
自家宝贝妹妹正紧紧抱着某个混蛋不撒手!
晚晚你好歹矜持一点啦!!!
可偏偏这又是为了治病,林见夏又不好对江渝白说些什麽。
止言又欲欲言又止,她只得气呼呼地开口:
“晚!晚!就算要过来,至少也该先跟姐姐说一声吧!”
直到现在,江渝白才感觉怀里的少女有了动作。
林听晚像是忽然醒过神来,缓缓松开了环在江渝白腰上的手。
她转过头,一双清澈的眼睛望向林见夏,眨了眨,然後乖巧地点了点头。
“对了林见夏,”
江渝白趁机接过话头:
“你今天也累了吧?学习的事要不先放放,你带晚晚回去好好休息。”
毕竟今天林听晚接连两次当面开大,看得他都有些心惊肉跳的。
偏偏人家心思纯粹如水,说重了不行,责备也不行,林见夏若是憋到後来实在按捺不住.....
那这口锅,十有八九还得落回自己头上。
嗯,还是赶紧劝回去再说。
江渝白打算得很好,可林见夏表情微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笨蛋,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没吃晚饭呢。”
江渝白:“.......”
对哦。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作响。
江渝白看了看林见夏身上的睡衣,迟疑道:
“要不今晚凑合一下,煮点泡面?”
“不要,泡面有什麽营养啊,”林见夏当即否决,语气又软了下来,“不过要说多丰盛也没有啦....蛋炒饭你要吃吗?”
“要。”
江渝白一口答应下来。
“那你陪晚晚说说话,我去做饭。”
罢了,林见夏又警惕地补充了一句:
“不许欺负晚晚啊!”
目送那家夥一瘸一拐地挪向厨房,江渝白心里忽然浮起几分压榨员工的愧疚感。
总感觉自己像个要求生病员工强行上工的黑心老板啊.....
.....要不再给这家夥加点工资吧?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江渝白晃晃脑袋,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听晚。
少女正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一双赤足乖乖并拢收在身侧,眼睛静静地望着电视屏幕。
江渝白目光在她光着的小脚上停了几秒,忍不住皱了皱眉:
“冷不冷?”
林听晚收回目光,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饿不饿?”
点点头。
“笨蛋,饿了要先说啊,”江渝白有些无奈,“我这儿还有些小零食来着.....”
“不过你姐等下就做好饭了,要吃吗?”
林听晚还是点了点头。
小馋猫。
江渝白暗自吐槽了一句,从茶几抽屉里翻出几样小零食递了过去,又顺手将一旁的立式空调也开了起来。
空调很快呜呜吹起了暖风。
客厅沙发上,林听晚小口小口消灭着小零食,江渝白则是侧过脑袋望她。
和之前款式的睡衣不同,这次的款式包的严严实实。
可毛茸茸的衣摆与袖口,再配上她那小口小口吃东西的动作,倒是显得少女格外柔软可爱。
嗯,这回倒真像只小兔子了。
想到这儿,江渝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林听晚正要往嘴里送的动作忽然顿了顿。
她抬起小脸看了看江渝白,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零食。
然後,默默把手伸了过来,将零食递到他嘴边。
江渝白:“.......”
我真不是故意出个声,就是为了提醒你给我吃一点。
不过你递都递过来了.....我不吃是不是有点不礼貌啊。
江渝白看了眼正在厨房的林见夏,心安理得地咬住了小零食。
味道不错,下次多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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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晚晚。”
“喏,你的。”
江渝白低头看向眼前的蛋炒饭。
米饭粒粒分明,裹着金黄的蛋液,里头还夹着嫩滑的肉片和翠绿的包菜丝,热腾腾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但是麽......
他微微偏过脑袋,不由地吐槽道:
“这是个啥啊,为我准备的特制饮品吗?林听晚怎麽没有?”
没错,在蛋炒饭旁边,还摆着一碗颜色颇为微妙的液体,还隐约透着一股辛香微甜的气息。
“姜汤呀,你没喝过吗?”
林见夏眨眨眼。
“晚晚又没淋雨,用不着喝这个。”
“.....没喝过,我老妈都是给我喂感冒药的。”
江渝白随口答了一句,又忍不住好奇地仔细打量起来。
不过他倒是听说过,说天气冷的时候喝这个能防感冒来着。
他又看了几眼,忍不住好奇地抬起头:
“好喝吗?”
“好....喝?”林见夏的表情忽然有些微妙,“还、还不错啦.....”
“这样啊....话说你不喝吗?”
“我在厨房里喝过啦。”她很快回道,又催促道,“快趁热喝。”
江渝白也没多想,有些期待地端起碗,仰头灌了一大口——
我靠!
林见夏早有准备,见他表情不对,小脸唰地一板:
“不准吐出来!”
江渝白鼓着腮帮子,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辛辣直冲鼻腔,还带着些古怪的甜味,混在一起成了种呛人的神奇滋味。
这什麽玩意儿?!
见他这副扭曲的表情,林见夏憋着笑,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准!吐!出!来!”
江渝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咽下那口姜汤,整张脸都快皱成一团:
“我靠,这特喵的什麽味道啊?”
“姜汤不就是这个味道嘛。”林见夏一脸理所当然,又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喏,还有呢,快趁热喝完。”
“我不喝!”江渝白满脸抗拒,“我脑袋进水了才喝第二口。”
一旁的林听晚眨眨眸子,目光落在那碗姜汤上。
“快喝。”
林见夏皱皱小鼻子,不满道:
“先把姜汤喝了,不然不准吃饭。”
说着,还真把那碗蛋炒饭往旁边推了推。
江渝白表情微妙地看她一眼:
“你是担心我感冒呢......还是单纯想看我受罪?”
“当然是担心你。”
林见夏一本正经。
嗯,绝对不是看江渝白这个坏家夥这幅样子好玩。
江渝白盯着蛋炒饭,又看看一旁的姜汤。
嘴巴里回过味来了,感觉.....好像也不是那麽不能忍受。
他犹豫了一下,捏着鼻子又喝了一口。
......
两分锺後。
“还有一半多呢,”林见夏催促,“快喝快喝。”
江渝白瘫在沙发上,语气生无可恋:
“不喝,再也不喝了。”
受不了了,真感冒了也比喝这东西舒服点。
说实话,他最受不了的东西就是姜,每次看到这东西都得挑得远远的。
林见夏故技重施,继续故作凶狠道:
“快喝,不喝不给你吃饭。”
“嗬、嗬,”江渝白干笑两声,“那你饿死我得了呗。”
林见夏:“.......”
什!麽!啊!
有这麽难喝吗?
她低头看看,桌上的姜汤还剩下小半碗,属於那种有点微妙的量。
反正都喝了一大半了.....应该没事吧?
“算了.....”
林见夏忽然有些心软,撇撇嘴,把那碟蛋炒饭朝他面前推了推。
“喏,吃吧。”
“真的?”
江渝白眼前一亮。
笨蛋,饭都做好了摆在你面前,又没人拦着你吃啦......
虽然心里这麽想着,不过不知为何,林见夏心里倒是有些喜滋滋的。
她端着自己的那碗蛋炒饭,下意识想走到妹妹旁边坐下。
可脚步一顿,不知怎麽的,竟鬼使神差地多走了两步,轻轻坐在了江渝白身边。
林见夏心口砰砰直跳,莫名有些心虚地用余光看去。
只见妹妹安安静静地吃着,江渝白也正大口大口扒着炒饭,脸上带着满足的神情。
好像都没有注意到她这小小的动作。
窗外雨声哗哗作响,屋里却暖烘烘的,弥漫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氛围。
她收回视线,舀起一勺饭送进嘴里。
忽然间,林见夏觉得......
这样好像,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