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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年代娇娇嫌脏怕累,怎么成工业列强了?71

    老领导低下头,拿杯盖刮了刮茶叶末,把翻涌上来的东西压了压。

    “上次在红星厂问你,你说想做列强。”

    他再抬眼的时候,声线带了点哑。

    “这回,我替上头再问你一次。”

    陆书洲歪在摇椅里,把栗子壳拨到盘子边缘,堆了个小山包。

    阳光落在她半垂的睫毛上。

    她想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了。

    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老领导听完,端茶的手顿了一拍。

    他看了陆书洲一眼,又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这姑娘没跟他开玩笑。

    目光挪到旁边的周砥身上。

    周砥没开口。

    只是嘴角微微带了点弧度,一手搭在摇椅扶手上,替媳妇挡着斜过来的日头。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她就这样,正常。

    老领导盯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声,把搪瓷杯搁回石桌上,磕出一声脆响。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评价。

    拎起公文包,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重新往石凳上一坐。

    “就提这么个要求?”

    他的表情很难形容。

    震惊里搅着哭笑不得,哭笑不得里又透着某种说不清的感慨,好像有很多话堵在嗓子眼,但哪一句都不适合在这种场合说出口。

    陆书洲冲他弯了弯嘴角,乖得不能再乖。

    老领导盯着那张笑脸看了三秒,拿指节敲了敲石桌面。

    “这点事儿,算不上要求。”

    他声音不高,语气却板得很实。

    “什么时候有其他想要的,什么时候开口。国家给你的承诺,没期限。”

    说完他一把捞起公文包站起来,用力拽了拽帽檐,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

    两个警卫员跟在后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出声。

    院门“吱呀”一声合上。

    石榴树的叶影在地上晃了晃。

    陆书洲抖了抖毯子,把自己裹严实了,缩回摇椅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秋阳暖洋洋的。

    核桃酥的油香从纸包里渗出来,和着满院子石榴的甜味。

    她不知道的是,老领导坐在后座上,盯着公文包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搓了把脸,对着空气摇了摇头。

    嘴角到底还是翘了起来。

    翘得很高。

    ……

    国庆前三天。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吉普开进大院,警卫员在门口立正敬礼,请陆书洲去一趟京市核心区。

    周砥送她到院门口,看着她上了车。

    吉普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只来得及看见她奶白色毛线开衫的袖口朝他晃了一下。

    车子开走了。

    会客厅里坐了一排大人物。

    陆书洲走进去,在场的人齐刷刷看过来。

    看了好半天。

    年纪最大的那位老首长摘下眼镜,又戴上,反复打量了她三回。

    “就是这丫头?”

    陆书洲大大方方站在原地,笑眯眯弯了弯眼。

    “爷爷好。”

    一声“爷爷”,甜得齁嗓子。

    老首长扭头看看身边的人,又转回来看她。

    那表情,像是听说隔壁家猫叼回来一头老虎,怎么看都觉得尺寸对不上。

    旁边的警卫员给她搬了椅子。

    陆书洲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两只手乖乖搁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很。

    但那双眼睛滴溜溜地把桌上那碟花生酥瞄了两个来回。

    老首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乐了,把碟子往她跟前推。

    “吃。”

    陆书洲立刻捻了一块,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慢慢嚼,腮帮子鼓出一小团。

    得,一屋子见过大风大浪的老首长,心都快化了。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没人跟她聊机甲、聊图纸、聊国际局势。

    一位老首长问她在京市住不住得惯,冬天冷不冷,炕烧得热不热。

    另一位摸了摸自己搪瓷杯上的盖子,扭头冲门口喊了一嗓子:“小王,再泡一杯枸杞红枣的,给这丫头端过来。”

    还有一位翻出半抽屉糖果和饼干,一盒一盒往她跟前码。

    码了一摞还嫌不够,回头冲坐在角落的警卫员招手:“柜子底下那几罐水果糖,拿来。”

    陆书洲捧着那杯红枣茶,看着桌上越垒越高的零食小山,眼睛弯成了月牙。

    “谢谢爷爷们。”

    走的时候更夸张。

    她身后跟了六个警卫员,怀里手里全塞满了东西。

    核桃酥、红富士苹果、蜂蜜、军用保温壶,零零总总堆了一路,也不知道是哪些老首长往里头塞的。

    有两样东西她自己抱着不撒手。

    一条羊绒围巾,一只铁皮饼干盒。

    饼干盒盖子上印着牡丹花,上了年头,漆都磨花了,一看就是谁的心爱物件。

    同一辆吉普把她送回大院。

    后头还跟着一辆军绿色小卡,车斗里堆得冒了尖,全是几位老首长硬塞的吃的用的。

    车还没停稳,周砥已经从院子里迎了出来。

    他先看见驾驶座上的警卫员下来,绕到后头打开后备箱。

    然后是第二个警卫员。

    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从车上下来,怀里手里全堆着东西,跟蚂蚁搬家一样鱼贯往院子里走。

    周砥的脚步顿了一下。

    后车门开了。

    陆书洲从车里出来,怀里抱着那条羊绒围巾和铁皮饼干盒,还在慢悠悠地啃最后一块花生酥。

    周砥上前一步,把她怀里快滑下去的围巾往上托了托。

    陆书洲偏头瞄了一眼正往院里搬东西的警卫员队伍。

    她抿着嘴角,脸上带着一点点藏不住的得意。

    “我就坐了一小会儿,爷爷们也太客气了。”

    语气里拿捏着那么一点点小矜持,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却出卖了她。

    分明是被一屋子大人物当团宠投喂了一个多小时,嘴上还要傲娇。

    周砥接过她怀里的围巾搭在臂弯,腾出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开的衣领,没拆穿她。

    “他们高兴。”

    两个人并肩往院里走。

    周砥走在靠风口的那一侧,替她挡着灌进来的穿堂风。

    走了几步,他开口。

    “想起上回老领导跟我提过一件事。”

    “什么?”

    “说上头几位首长头回听完汇报,愣了好半天。”

    周砥目视前方,“最后就憋出来一句:一个小姑娘,怎么就造出了这么个大杀器,把那几个大国搅得人仰马翻了呢。”

    石榴树上挂着的果子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陆书洲卷着一缕垂在肩前的头发,含含糊糊地嘟囔。

    “那有什么奇怪的。”

    她把最后一口花生酥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理所当然的样子。

    “力气小才需要大工具嘛。”

    周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院子里石榴压满了枝头,红彤彤的,在秋阳底下好看得很。

    他没说话。

    嘴角的弧度比方才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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