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之正在公司开会。
秘书敲门进来。
“顾总，A大科研处来电。”
顾延之出去接了。
五分钟后，他回来，把会议暂停。
会议室里十几个人看着他。
顾延之坐下，拿起手机，拨给女儿。
“洲洲。”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拆包装的声音。
“嗯？”
“你们学校科研处处长给我打电话了。”
“哦，我给的号码。”
“你做了什么？”
“传感器方案啊。”
“我知道是传感器。”顾延之压了压太阳穴，“为什么科技项目办的人也在？”
“可能觉得不错吧。”
草稿箱亮起。
顾延之，1条未发送。
[草稿1]你管这叫不错？
已删除。
顾念洲咬了一口炸鸡，嚼得很香。
“爸，具体的您跟学校聊。我这边没什么补充的。我饭到了，先挂了。”
电话挂断。
顾延之握着手机，坐了半分钟没动。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副总顶着压力小心开口。
“顾总？”
顾延之抬头，表情很复杂。
“今天会议推迟。”
副总很紧张：“出什么事了？”
顾延之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我女儿好像给集团捡了个新赛道。”
副总没能接上话。
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接。
……
半个月后，事情理清了。
核心技术进入国家科研体系。顾家获得商业化应用独家授权优先谈判权。
顾念洲本人全程没参与任何会议。
顾延之给她打电话：“你不来听一下？”
顾念洲回了条语音。
两秒。
没有说话，全是嚣张的咀嚼声。
顾延之把手机放下，闭了闭眼。
这孩子到底随谁。
消息往商界渗透后，顾家总部的电话几乎被打爆。
新能源公司要谈监控模块，医疗器械企业要谈微型检测，连航天研究所也派人来问合作窗口。
应用方向太多，每一个都需要大量资源对接。
顾延之白天开会，晚上看方案，连着半个月没睡好。
而顾念洲本人，正舒舒服服窝在宿舍床上看小说。
唐果坐在下面刷手机。
“念洲，你爸又上财经新闻了。标题是'顾家或将切入高端传感器赛道'。”
顾念洲翻了一页。
“挺好。”
冯遥探头：“你就这么淡定？都不激动的？”
顾念洲说：“我已经用一杯芝士奶盖表达过激动了。一天激动一次够了，多了伤身。”
宋知予看她一眼。
“你爸最近应该很忙。”
顾念洲点头。
“所以我不打扰他。多孝顺。”
唐果沉默了。
这孝顺听着有点费爹。
……
周三晚上，顾延之发来微信。
「虞衍白今天下午给我打了电话。虞氏对你项目的商业化方向有兴趣，想约时间当面聊。走正式商务邀约。还说最好项目负责人也在场。」
顾念洲盯着“项目负责人也在场”几个字。
慢吞吞回了一个字。
「哦。」
十秒后，她又补了一条。
「他说的项目负责人，是我？」
顾延之很快回了消息。
「他说，核心模型由你完成，后续技术沟通最好你在场。」
顾念洲看完，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好，我周六有空。」
顾延之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上的回复。
这一周他给女儿发了十几条消息。回复永远是嗯、哦、爸你看着办、饭到了先挂了。
提到虞衍白，居然做到了三秒响应。
草稿箱亮起。
顾延之，1条未发送。
[草稿1]你这回倒是回得快。
已删除。
宿舍里，唐果被床铺的动静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顾念洲随口胡说：“换个姿势。”
唐果看着她翻身下床，大步走向衣柜，一把拉开柜门。
“你这姿势跨度挺大啊。”
顾念洲一本正经：“视察一下后宫。”
小甜筒笑得打跟头。
【学校找你，你拆外卖；你爸找你，你嚼东西；虞衍白一约，你拆衣柜。宿主，你这双标的不要太明显。】
顾念洲面不改色地翻了翻衣架。
【提前规划，是成熟项目负责人的基本素养。】
小甜筒：【周六才见面。今天才周三。】
顾念洲：【成熟项目负责人，讲究未雨绸缪。】
这时，识海面板亮了。
虞衍白，3条。
[草稿1]周六你来吗？
已删除（停留时间1分钟。）
[草稿2]项目的事，还是你亲自谈更合适。
已编辑为
合作细节需要跟项目负责人确认。
已删除（停留时间3分钟。）
[草稿3]周六地点你定，我都可以。
已编辑为
周六地点由顾小姐方便。
已删除（停留时间2分钟。）
顾念洲翻衣架的手停了。
她盯着第三条。
我都可以。
虞衍白这个人，日程表按分钟切。
到了她这里，删掉的版本倒是很大方。
小甜筒凑过来八卦。
【三条草稿。三条都删了。总时长六分钟。虞总光是想“怎么措辞不显得太主动”这件事，就花了六分钟。】
顾念洲没搭理它。
她把手里那条裙子放回去，又抽出另一条，对着镜子比了比。
冯遥从上铺探头。
“你都开三次衣柜了。”
顾念洲手还搭在柜门上，极度镇定。
“检查一下本大小姐的资产配置。”
唐果抱着平板疑惑：“衣服也算资产？”
顾念洲理所当然：“必须算。漂亮衣服是维持心情稳定的重要战略资源，马虎不得。”
冯遥点点头：“懂了，你在盘点资源。”
顾念洲把柜门关上。
过了两秒，又拉开了。
唐果看得叹为观止：“那你这资源盘点得挺反复啊。”
宋知予翻过一页书，平静开口。
“她在纠结。”
顾念洲回头瞪她。
“宋老师，做人要给室友留点体面。”
宋知予翻到下一页：“你已经把体面挂进衣柜里挑了三轮了。”
唐果和冯遥终于忍不住，捂着嘴直乐。
手机又亮了。
顾延之发来新消息。
「虞衍白说，周六地点由你定。」
顾念洲捏着衣架的手顿住。
地点由她定。
删删减减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通过她爸把话递过来了。
虞衍白这个人啊。
嘴上走审批，行动走直线。
小甜筒欢快地蹦出来。
【虞总把球踢过来了！】
顾念洲把那条裙子挂回去，手指在衣架上划过，停在另一条上面。
她把它抽出来，看了两秒。
【那这场商务会谈，可就不能只谈商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