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杨康正在院子里练枪,院门被人敲响了。
刘三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道士,青布道袍,背着一把剑,面容清瘦,眉目间有一股子正气。
“请问,杨康杨师弟在吗?”
杨康收了枪,走过去一看,愣了一下。
“尹师兄?”
来的人正是全真教尹志平,丘处机的大徒弟。
尹志平看见他,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杨师弟,师父让我送信来,加急的,我赶了七天路。”
杨康接过信,拆开。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是丘处机的笔迹,写得挺急,有几处墨迹都花了
“康儿,为师在中都查探到一件大事,完颜洪烈正与金国萨满勾结,搜寻九阴真经。”
“全真教已有多名师兄弟受伤,你在临安务必小心,切勿被牵连,为师自有分寸,你勿担忧。”
杨康握着信纸,手指微微收紧。
师父怕他被卷进去。
但师父自己呢?他说“自有分寸”,可完颜洪烈那个人,杨康太清楚了。
他一旦盯上谁,不咬下一块肉来不会松口。
全真教已经有人受伤了,师父嘴上说没事,谁知道他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杨康抬起头,看着尹志平。
“尹师兄,师父他……还好吗?”
尹志平点了点头,但脸色不太好看。
“师父无恙,但他让我转告你,千万不要来中都。”
杨康没说话。
尹志平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杨师弟,师父的脾气你知道,他说不让你去,就是真不让你去,你要是去了,他反而生气。”
杨康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尹师兄,一路辛苦,进屋喝口水?”
尹志平摆了摆手:“不了,我还得赶回去,师父那边缺人手。”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杨康一眼。
那个眼神里头有话,但尹志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拱了拱手,大步走了。
杨康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手里的信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尹志平走后,杨康把信拿给穆念慈和黄蓉看。
三个人坐在老槐树底下,信纸在三个人手里传了一圈。
黄蓉第一个开口:“你师父不让你去。”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杨康没回答。
穆念慈看着他,轻声说:“康哥,你师父说得很清楚,让你别被牵连,你要是去了,不就正好被牵连了吗?”
杨康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
“完颜洪烈在找九阴真经,如果让他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黄蓉皱了皱眉:“九阴真经?就是那个练了,武功会变很厉害九阴真经?”
“是。”
“完颜洪烈要那玩意儿干嘛,他又不练武。”
“他不练,但他可以给别人。”杨康说,“金国的高手,谁练成了都是大麻烦。”
黄蓉忽然开口“大哥,你要去,我不拦你,我支持你。”
晚上,
杨康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脑子里乱得很。
系统任务挂在那儿,倒计时一天天在走,一年内拿到九阴真经上卷,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不然挂机速度永远只有那么一点点。
他现在这点灵力,连给许仕林打通经脉都费劲,真碰上高手,够干什么的?
杨康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金国的王府,雕梁画栋,他原本是金国的“小王爷”。
杨家村的土墙,泥巴地,他也是杨铁心的儿子。
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他到底是完颜康,还是杨康?还是?
这个问题他以为自己在牛家村就想通了。
可现在他发现,他只是选了一个姓,选了杨家村,选了临安。
可那个“我”到底是谁,他心里头还是空的。
像一间屋子,搬进去了,但没住人。
杨康睁开眼,叹了口气。
“小子,还在想?”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从头顶上飘下来。
杨康抬头老槐树的树杈上坐着一个人,破衣烂衫,腰里别着个酒葫芦,脚丫子晃来晃去的。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上去的。
杨康站起来,仰着头看他。
“大师,您又来了。”
济公从树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歪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晃了两步才稳住。
他打了个酒嗝,凑到杨康面前,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小子,想什么呢?想得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
杨康没躲,也没笑。
“大师,我在想我的身世。”
济公歪着头看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头忽然亮了一下,像是酒醒了。
济公伸出手,指头在杨康胸口点了一下,正好点在心脏的位置。
“你这一身谜,谜底不在父,不在君,在你心里头。”
杨康愣住了。
济公收回手,抱着胳膊,靠在大树上,抬头看天。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得他半边脸白花花的。
“小子,你从小就有两个爹,一个姓完颜,一个姓杨,你选了一个,但心里头那个坎儿过去了吗?”
杨康没说话。
“你选杨,是因为杨铁心对你好,是因为完颜洪烈害了你家,可那十六年的恩和仇,不是你自己。”
济公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杨康耳朵里。
杨康站在那儿,月光照在他脸上,脸色发白。
济公又打了个酒嗝,拍了拍他的肩膀。
“再不寻,到头来连个‘我’都寻不见,只留一座荒坟、几口唾沫,醒醒罢!”
说完,他晃了晃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然后转身就走。
杨康站在院子里,一动没动。
风从墙头上翻过来,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济公刚才点过的地方,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系统任务,九阴真经上卷。
他想起师父的信,完颜洪烈在找九阴真经,全真教有人受伤了。
他想起济公的话,谜底在你心里头。
三条线,拧成了一股绳。
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北上。
杨康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朝屋里走去。
屋里还亮着灯,穆念慈在等他。
他推开门,穆念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想通了?”
杨康点了点头。
“想通了。”
穆念慈没问他想了什么,也没问他决定是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
“那早点睡。”
杨康握住她的手。
“念慈。”
“嗯?”
“谢谢你。”
穆念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谢什么?你去哪,我就去哪,说好了的。”
烛火跳了跳,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