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转发邮件那天，燕京，金融监管总局网络安全监控中心。
陈国涛半张脸被屏幕冷光映得发青，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节用力到发白，眼睛像钉子一样扎在屏幕上。
反诈中心收到那包从境外匿名邮箱发送的邮件后，一开始没重视，以为是垃圾邮件，直到各系统联动，才找出来，连忙发给金融监管总局核对。
陈国涛他们组也被分到了一部分，看着近万条条鲜红的预警条目，工作组的人连夜核对。
“组长！”监控员小张猛地转过身，声音嘶哑，眼球布满血丝，“线索核对完毕，都对的上，预估潜在损失超过十亿人民币！”
陈国涛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下一秒，猛地抬手，“啪”地一声巨响，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立刻！马上！启动最高级别预警机制！把所有信息同步给各地市反诈中心！要求他们，必须在黄金时间内，通过上门、电话、短信，逐一找到这些人，进行劝阻！快！”
命令迅速下达，监控中心与全国反诈中心系统形成联动。
命令如山倒，全国反诈系统高速运转起来。
。。。
某市，老旧小区的单元楼里。
退休教师老林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投资顾问”激情澎湃的推销：“林老师，名额有限！现在转账五十万，三个月后连本带利返您八十万！合同我都给您发过去了，您赶紧签……”
他手指悬在“确认转账”的按钮上，眉头紧锁。
五十万，是他和老伴攒了半辈子的养老钱。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炸响，吓得他手一抖。
“林建军同志！开门！我们是辖区派出所的！”门外是年轻民警气喘吁吁的大喊，“您正在接听诈骗电话！千万别转账！我们核实过了，那是诈骗账户！”
老林愣了两秒，跌跌撞撞冲过去开门。
民警满头大汗地挤进来，一把拿过他的手机挂断，指着屏幕上刚刚弹出的、来自“国家反诈中心”的强制预警短信：“您看！这都预警多少次了！再晚一步，钱就没了！”
。。。
某省，一家装修豪华的公司财务室。
财务总监王莉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老板”指令：“立刻转账98万到这个账户，项目急用，手续后补。”
她手指已经按在了数字键盘上，心里那点“要不要再确认一下”的犹豫，被“老板”一连串的催促微信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座机疯了一样地响起来。
“王莉！别转！”电话那头是反诈中心民警着急的声音，“那个账户是诈骗账户！我们查到了！你老板的账号被盗了！快停下！”
王莉手指僵在半空，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
。。。
某大学宿舍。
大一学生小陈盯着手机页面上“刷单返现”的诱人广告，咬了咬牙，正要输入支付密码，把刚借来的两千块“保证金”转出去。
“叮——！”
手机屏幕突然被一条无法关闭的弹窗霸屏。鲜红的背景，加粗的黑字：
【国家反诈中心预警：您正在进行的交易涉嫌诈骗！立即终止操作！】
小陈手指一顿，愣愣地看着那条怎么也关不掉的短信。
几秒后，他的手机、他母亲的手机、甚至他辅导员的手机，同时响起了反诈中心的劝阻电话。
一场无声的战役，在数据流的交锋后，于现实世界全面打响，无数个家庭潜在的悲剧，被那一条条从深渊中打捞出的信息，硬生生地拦在了悬崖边上。
。。。
这些操作，李渊并不知晓。
他正窝在肖襄家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军工笔记本泛着幽幽冷光。
他再一次潜入了那个暗网入口，熟悉的深红背景，扭曲的骷髅头图标。
刚进去，就看到了悬赏榜单上有一个熟悉的符号。
那个猩红色的字母“A”位于榜单第五位，后面跟着的数字已经飙升到了“10,000,000 USD”。
一千万美刀。和臭名昭著的朝国黑客组织“拉路集团”并列。
而在下面密密麻麻的意向接取账号里活跃度也更高了。
“操。”李渊低低骂了一声，指节无意识地敲着回车键，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他快速心算了一下。
自己黑掉那两个服务器，撑死也就转走四千多万人民币，折合美刀才几百万。
至于吗？至于直接把他挂到一千万美刀这么高？都翻了一倍。
他鼠标往下一滑，点开暗网论坛的匿名板块，里面已经炸了锅。
几个ID带着“资深人士”的标签，正在疯狂吐槽。
“罗国那帮人是不是脑子有病？一千万美刀？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这‘A’能在一夜之间摸进十几个园区的核心数据库，还能全身而退，手法比‘沙虫’还干净。这悬赏一接，不等于直接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下？”
“我看是K园区被吓破胆了，想拿我们当炮灰。”
李渊眯着眼往下翻，一条帖子标题加粗标红：《内部消息：东南亚集团被黑三十余处园区服务器，总损失超三亿美刀》。
三十余处？三亿美刀？
李渊的手指顿住了，盯着那个数字，瞳孔微微收缩。
不可能。
他亲手操作的，就只有两个服务器，撑死也就五千万人民币。
剩下的两亿多美金缺口，是哪来的？
这时，李渊想起黑进第二个服务器时的异样，防火墙被自己撕开一道口子，正要长驱直入，却撞上了另一股逆向数据流。
当时他只当是园区的网安在反击，仗着【黑客-绿】的直觉抢先一步，把资金池清空后迅速撤离。
李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三亿美刀的窟窿，更像是有人趁着乱局，在背后狠狠捅了一刀，把水彻底搅浑，然后……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了他这个“A”的头上。
“这......难道……是另外有势力出手了？那我不是替人顶灾了？”
“算了。”
李渊一脸无奈，关掉了暗网页面。
他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看新闻都说钱流向了国内公益账户，估计是国内哪位大神也在操作，自己这段时间还是别瞎搞了，等下被人钓鱼导致暴露了，然后被那群亡命之徒，从数字世界追到现实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