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瞪大了眼睛，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垂在身侧。这小子疯了吗？那可是纪博！工商局长纪国伟的儿子，在深城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人物。
纪博盯着那个垃圾桶，脸颊的肌肉隐隐抽动。
打火机外壳上的黄铜光泽被几团废纸掩盖。那是他十八岁生日时初恋送他的礼物，现在被楚飞像是扔垃圾一样扔掉，让他无比的愤怒。
今天他屈尊降贵来到这个破旧的办公室，本以为只要带上工商局的人，摆出官方的架子，随便给个警告，对方就会吓得屁滚尿流，乖乖把科技园关门整顿。
结果对方不仅不给面子，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给我把打火机捡起来。”纪博抬起手，指着墙角的垃圾桶。
仗着兜里有几个钢镚，就想在深城横着走？
“你耳朵聋吗？我让你关门你就关门，少给自己找麻烦。”纪博往前压了一步，皮鞋底的铁片刮擦地砖，发出刺耳的噪音。“没有我的点头，你的营业执照一张都办不下来。”
楚飞看着纪博那根伸出来的手指。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别说带几个穿制服的，就算今天来的是带枪的，这头也不能低。现在弯腰捡了那个打火机，明天科技园的招牌就会被陈耀东当成垫脚石。华强北那些商户都在观望，只要科技园露出一点软弱的迹象，辛辛苦苦拉起来的盘子瞬间就会散架。
“没有你点头就办不下来？”楚飞嗤笑一声。
“你当工商局是你家开的？毛都没长齐，跑出来放什么厥词。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纪博胸膛起伏，呼吸粗重。
这小子竟然真的不买账。
看来是不清楚这三个字的含金量。在深城，多少身家千万的老板排着队想请他吃顿饭都找不到门路。一个外地来的泥腿子，居然敢嘲笑他放厥词。
“工商局长纪国伟是我爸。”纪博一字一顿，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他盯着楚飞的脸，企图从上面捕捉到惊恐和懊悔。
“你说我要是让你办不下营业执照，难不难？”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打火机捡起来。”
李明在旁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纪少把底牌亮出来了，这下这小子该认怂了吧。在深城做生意，谁敢得罪纪国伟？只要纪局长一句话，消防、税务、卫生，随便哪个部门来查一趟，这科技园就得脱层皮。
楚飞听到这个名字，心底的沙盘快速推演。
原来是纪国伟的儿子。
怪不得陈耀东能请动工商局的人。一黑一白，这是想直接把科技园按死在摇篮里。有这层关系在，今天这事就不可能善了。
退一步，人家只会得寸进尺。今天捡了打火机，明天就得关闭科技园。
既然已经得罪了，不如得罪到底。规矩是打出来的，不是求出来的。
“原来是纪少。”
楚飞坐回椅子上，翻开桌上的一份招商文件。
“不过不好意思，你的要求我办不到。至于关闭科技园，你还是回去做梦比较快。”
楚飞连头都没抬。
“没事就赶紧滚，老子没空搭理你。”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跟在李明身后的四个制服人员面面相觑。他们跟着纪博出来办事，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目标。连纪局长的名号都压不住，这人是真的不怕死吗？
纪博在深城混了这么多年，走到哪不是被人供着。今天亲自上门，连亲爹的名号都搬出来了，对方居然让他滚。
这种无处发泄的憋屈感，让他的理智彻底烧断。
“你他妈……”纪博猛地抬起右手，食指直直戳向楚飞的鼻子。
楚飞最烦两件事。
第一是被枪指着头。
第二是被人用手指着鼻子骂。
他抬起左手，“啪”的一声拍开纪博的胳膊。
“手别指着我。”楚飞盯着纪博的手指。“否则出事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纪博被拍得一个踉跄，手背上浮起一片红印。
他堂堂纪家大少爷，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地佬来警告？背后站着李明这帮人，全是他父亲的手下，他就不信楚飞敢动真格的。
“我就指着你了！”纪博稳住身形，再次把手指戳到楚飞面前，几乎要戳到楚飞的鼻尖。
“你能拿我怎么样？”
纪博脖子上的粗金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砸在花衬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识相的把打火机捡起来，再给我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否则我让你的科技园永远关门！”
楚飞猛地站起身。
他右手探出，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一把攥住纪博那根伸在半空中的食指。
手腕翻转，向下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这声音不大，却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纪博喉咙里挤出来。
他整个人顺着楚飞发力的方向矮了下去，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办公桌前的地砖上。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十指连心的剧痛让他浑身剧烈颤抖，额头上瞬间冒出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砸在地砖上。
李明头皮一炸，浑身的血液直冲脑门。
他亲眼看着纪博的手指被硬生生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指节处的皮肤被突出的骨头顶得发白。
这可是纪局长的独生子！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废了手指，回去怎么向局长交代？这身制服还要不要穿了？
“楚飞！你干什么！”李明大吼一声，往前猛冲两步。“赶紧放开纪少！”
楚飞松开手。
纪博捂着右手，在地上疼得打滚。他左手死死捏着右手手腕，对着那根软绵绵垂下的食指拼命吹气，试图缓解那种钻心的疼痛。
他长这么大，连皮都没擦破过一块，哪里受过这种罪。
“我要你死……”纪博双眼通红，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楚飞。“我一定要送你进监狱！”
“聒噪。”
楚飞反手一挥。
“啪！”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扇在纪博的左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纪博整个人掀翻在地。他在地砖上滑出去半米，后背撞在待客区的茶几上，震得茶几上的玻璃杯“哐当”作响。
纪博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五个鲜红的指印印在脸上。一丝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地砖上，触目惊心。
办公室里的人全傻了。
李明倒吸一口凉气，脚步硬生生停在原地。
掰断手指不够，还当众扇耳光？
这楚飞是真的疯了！彻底疯了！他不仅是在打纪博的脸，这是在打整个深城工商局的脸！
纪博趴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耳鸣声盖过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了半米，避开楚飞的攻击范围。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你敢打我？今天我让你知道打我的代价！”
“明叔！给我把他抓起来！送进监狱！”纪博冲着李明歇斯底里地吼叫，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李明回过神来。
今天这事如果不能把楚飞按死，他这身制服也就穿到头了。纪国伟要是知道儿子在自己面前被打成这样，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楚飞，你恶意伤人。”李明指着楚飞，声音发颤。“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扭送公安局！”
跟在李明身后的四个制服人员立刻散开，呈半包围状朝楚飞逼近。
这帮人平时在商户面前作威作福惯了，走到哪里都是被人递烟赔笑。对付一个普通老板，四个打一个，他们觉得绰绰有余。
左边那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胖子率先扑上来。他双手张开，凭着一身蛮力，想去抱楚飞的腰。只要把人抱死，剩下三个就能随便动手。
楚飞不退反进。
他右脚往前踏出半步，身体侧转，精准地避开胖子的双手。
紧接着，他抬起右肘，借助身体旋转的力量，狠狠砸在胖子的后背上。
“砰！”
胖子发出一声闷哼，巨大的惯性加上背部的重击，让他直接扑倒在地砖上。下巴磕在地上，滑出去半米远，留下一道血印。
右边两人见状，同时挥拳砸过来。一人打脸，一人打肚子，配合倒算默契。
楚飞低头躲过打向面门的一拳。
他右手成爪，闪电般扣住打向肚子那人的手腕。
手指发力，掐住脉门。
那人痛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软了下来。
楚飞顺势往后一拉，借力打力，将那人直接甩向旁边扑过来的同伴。
两人重重地撞在一起，摔作一团。膝盖磕在办公桌边缘，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碰撞声，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最后一人愣在原地。
他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三个同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平时查封商铺的威风此刻荡然无存。
楚飞上前一步，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一脚踹在那人的肚子上。
“呕——”
那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连带着沙发一起往后滑了十几厘米。他捂着肚子，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嘴里吐出酸水，半天爬不起来。
不到十秒钟。
四个平时耀武扬威的制服人员，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办公室里弥漫着汗臭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楚飞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迈开步子，走到纪博面前。
纪博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砖拼命往后退。他的皮鞋在地砖上乱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直到他的背抵在了墙角的垃圾桶上，退无可退。
垃圾桶里，那个纯铜打火机静静地躺在一堆废纸中间。
楚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抬起右脚，鞋底踩在纪博那只受伤的右手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