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我马上查。”陈峰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指挥中心的内线，“给我查一下，半小时前商业街十字路口，有没有出警记录。对，就查碰瓷纠纷。”
电话那头查了十几秒，回复了过来。
陈峰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他挂断电话，看着楚飞：“指挥中心那边说，过去一个小时内，长宁商业街没有任何报警记录。也没有任何一辆巡逻车被派过去。”
楚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峰。办公室里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陈峰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没有报警记录，却有警车把人带走。这是有人穿着警服当街绑架。
“车牌号多少？”陈峰赶紧点开电脑上的天网监控系统。
“XXXXXX。一辆白色面包车。”楚飞报出号码。
陈峰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输入车牌号进行检索。系统运转了几秒钟，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警告框。
陈峰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几个大字，喉结滚动了一下，转头看向楚飞，声音发干：“楚老弟……这辆车的车牌，是套牌。原车牌属于一辆报废的桑塔纳。”
楚飞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调监控。”楚飞只说了三个字。
陈峰不敢耽搁，立刻调出商业街十字路口的监控探头。把时间轴拉到半小时前。画面里，那辆顶着警灯的面包车清晰地出现在路边。林晨雪和那个老太婆先后上了车，随后车子汇入车流。
“追踪这辆车的轨迹。”楚飞盯着屏幕。
陈峰不断切换路口的摄像头。面包车一路向南，避开了拥堵的市中心路段，专门挑一些没有交警执勤的辅路走。
“他们去了南郊。”陈峰看着屏幕上最后出现的画面，“车子进了南郊工业区。那片地方全是被废弃的工厂，监控探头很多都坏了，天网覆盖不到。”
楚飞看着屏幕上定格的面包车尾灯。南郊工业区。唐保龙的地盘。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
“楚老弟，你别冲动！”陈峰赶紧追上去，“对方敢假冒警察当街绑人，肯定有备而来。我马上向上级汇报，调集特警大队过去支援你！”
楚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峰一眼。
“不用了。”楚飞的声音冷得像冰，“等你们走完流程，黄花菜都凉了。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说完，他大步走出办公室。
陈峰站在门口，看着楚飞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的背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知道，南郊今晚要出大事。他立刻跑回办公桌，抓起电话拨通了市局局长高志远的专线。
“高局，出事了……”
楚飞走出市局大楼，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拉开停在路边的越野车车门，坐进驾驶室。
启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像一头出闸的野兽，咆哮着冲入夜色，直奔南郊工业区。
南郊工业区，废弃化工厂。
厂房里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和机油味。几盏昏暗的探照灯吊在钢梁上，把空旷的场地照得惨白。
那辆套牌的警用面包车停在厂房中央。
车门拉开，国字脸和老太婆把昏迷的林晨雪拖了下来。老太婆扯掉脸上的假发和脸皮，露出一张干瘦男人的脸。他甩了甩手腕，骂骂咧咧：“这娘们看着瘦，力气还挺大，把我手背都挠破了。”
国字脸脱掉那身不合身的警服，随手扔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别废话，赶紧把人绑起来。龙哥马上就到。”
两人把林晨雪拖到厂房中央的一根水泥柱旁，用粗麻绳把她的手脚死死绑在柱子上。
厂房大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三辆黑色奔驰越野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唐保龙咬着雪茄，在一群手下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手腕上的金表在探照灯下反着光。
“龙哥。”国字脸赶紧迎上去，低头哈腰。
唐保龙走到水泥柱前，看着昏迷不醒的林晨雪，吐出一口浓烟。他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捏住林晨雪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长得确实标致。”唐保龙冷笑一声，“难怪楚飞那个疯狗对她这么上心。”
“龙哥，人已经带到了。接下来怎么办？”国字脸问。
“拿冷水把她泼醒。”唐保龙松开手，走到旁边的一张破旧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然后，用她的手机给楚飞打视频电话。我倒要看看，这尊煞神到底有多能打。”
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林晨雪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冰冷的水珠顺着头发流进脖子里，冻得她浑身发抖。她大口喘着气，视线逐渐清晰。
厂房、探照灯、十几个手里拿着铁棍和砍刀的壮汉。
以及坐在沙发上，正把玩着一把匕首的唐保龙。
林晨雪试着挣扎了一下，手腕上的麻绳勒进肉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林总，醒了？”唐保龙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用匕首的刀面拍了拍她的脸颊，“委屈你在这种破地方做客了。”
林晨雪盯着他，没有尖叫，也没有求饶。她知道，在这些人面前露出怯懦，只会死得更快。
“唐保龙。”林晨雪吐出三个字。
“难得林总还认识我。”唐保龙大笑起来，“既然认识，那就好办了。借林总的手机用用，请楚飞过来喝杯茶。”
唐保龙冲手下扬了扬下巴。国字脸走上前，强行抓过林晨雪的手指，解锁了她的手机。
视频通话拨出。
只响了一声，画面就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了楚飞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背景是正在快速移动的街景，他正在开车。
“楚飞。”唐保龙把手机拿到自己面前，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你女人在我手上。”
楚飞看着屏幕里的唐保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了空旷的厂房。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灭你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