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一脚油门汇入车流，连警笛都没拉。
车厢里那股劣质香水味混着陈年烟草的味道，熏得人反胃。
林晨雪坐在靠窗的位置，从包里摸出纸巾擦了擦手，随手把纸巾丢进门边的储物格里。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碰瓷的把戏她见多了，大不了到了警局让法务过来交涉，赔点钱打发了事。
旁边那个老太婆自从上了车，就缩在角落里不吭声了。刚才在街上还号称腰断了，现在连哼唧都不哼唧一声。
林晨雪瞥了对方一眼。老太婆手脚利索地抓着车窗上方的把手，随着车身颠簸，身体稳如泰山，完全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林晨雪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坐在副驾驶的国字脸身上。这人的警服领口有些发黄，肩章的边缘磨损得厉害。最关键的是，他胸前的警号牌挂得歪歪扭扭。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林晨雪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不对劲。
刚才路过其他分局的路口，这辆车根本没减速，直接一脚油门干了过去。现在外面的高楼大厦越来越少，路牌上的指示全是指向南郊工业区。
她坐直身子，目光盯着前排两人：“你们要带我去哪？”
开车的假警察通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没接话，反而把油门踩得更深了。车速提了起来，车厢里只有发动机沉闷的噪音。
“停车。”林晨雪声音拔高，手直接按在车门把手上用力一拉，“这不是去警局的路。”
车门纹丝不动，儿童锁已经被锁死了。
“这当然不是去警局的路。”司机咧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后视镜里透着几分嘲弄，“上了我们的车，就别想着下去了。很快你就知道去哪。”
林晨雪松开门把手。她脑子转得飞快。如果真是警察，现在最该做的是把老太婆送去医院验伤，然后回警局做笔录。可这两人连问都没问过一句伤情。
她盯着副驾驶的国字脸：“你们不是警察。”
国字脸回过头，上下打量了林晨雪几眼，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算计：“林总是个聪明人。假扮警察这事，风险确实大。但只要能请到林总去做客，这风险就值了。”
会是谁想要抓她呢？
林晨雪脑子飞快的运转起来。这帮人不是冲着她来的，那么就是冲着楚飞来的。他们想拿她当筹码。
她咬住内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谁让你们来的，他出多少钱，我出双倍。”林晨雪盯着国字脸的眼睛，语气没有任何慌乱，“现在停车，钱马上到账。你们拿钱走人，这件事我当没发生过。假冒警察绑架，真要是被抓了，你们下半辈子都得在里面蹲着。”
国字脸没接话，冲坐在林晨雪旁边的老太婆使了个眼色。
林晨雪还没反应过来，那老太婆突然暴起。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白色的帕子，直接从后面捂住了林晨雪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直冲脑门。
林晨雪剧烈挣扎，高跟鞋踹在前排座椅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她的指甲抠住老太婆的手背，直接划出几道血痕。但那老太婆力气出奇的大，勒住她的脖子，把帕子按在她的脸上。
不到十秒，林晨雪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她只觉得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眼前一片模糊，最终软倒在座椅上，失去了意识。
二十分钟后。
市局大厅。楚飞坐在排椅上，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距离杨子林打完电话，已经过去了快半小时。
按照正常的早上高峰车速，就算是爬，那辆警车也该爬到警局了。
大厅另一头，周家派来的两个金牌律师正在收拾公文包。其中一个胖律师抬头看了楚飞一眼，迅速低下头，跟同伴小声嘀咕。
“这姓楚的到底要蹲到什么时候？”
“别管他，周少的事还没平息，咱们千万别去触这个霉头。赶紧走。”
两人脚步匆匆地溜出了大厅，像躲避瘟神一样。
楚飞没理会那两个跳梁小丑。他点开通讯录，拨通了林晨雪的号码。
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楚飞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黑掉的屏幕。林晨雪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工作需要，她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关机。就算在警局做笔录，警察也不会强行没收手机关机。
出事了。
他直接拨通了杨子林的电话。响了一声，那边立刻接起。
“飞哥。”
“你刚才说，带走晨雪的车长什么样？”楚飞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要杀人的前兆。
“一辆破面包车，顶着个警灯。”杨子林回忆着细节，“没有喷涂警徽，连警笛都没拉。车牌号我记下来了，XXXXX。”
“知道了。”
楚飞挂断电话，站起身。他没有在大厅里大吵大闹，而是径直朝办公区走去。走廊里的几个警员看到他，纷纷避开视线，没人敢上前阻拦。这两天整个市局都知道，这尊煞神连副局长的面子都不给。
楚飞走到走廊尽头，连门都没敲，直接推开了陈峰办公室的门。
陈峰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看清来人是楚飞，他赶紧站了起来，挤出热情的笑：“楚老弟，你怎么过来了？有事找我？”
楚飞反手关上门，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我女朋友林晨雪，半小时前在商业街被你们的人带走了。”楚飞盯着陈峰，“她不小心撞了个碰瓷的老太婆。我的人亲眼看着她上了警车。”
陈峰愣了一下，拉过键盘：“商业街？那应该是分局的辖区。我怎么没接到报告。”
“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楚飞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人到现在都没送到警局，电话也关机了。我怀疑那两个警察有问题。”
陈峰脸色微变。他知道楚飞的身份，也知道林晨雪对楚飞意味着什么。如果林晨雪真在警察手里出了事，楚飞能把整个深城的天给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