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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你拆面具了?(月票加更11)

    「走了?」李察问。

    凯萨琳在本子上写了一行,翻过来。

    「不走,坐会儿。」

    她又摸出几枚硬币,推到了菲利普斯面前。

    凯萨琳写道:「你帮我挑了酒,这是谢礼。」

    「举手之劳,用不着这个。」菲利普斯把硬币推回去:「我就动了动嘴皮子。」

    凯萨琳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我欠你的,得还。」

    李察在旁边看着这一来一回,替菲利普斯解了围。

    「你要是非得还那就请他喝一杯,这样他没损失,你也算还清了。」

    凯萨琳想了想,觉得这个法子可行,把硬币收了回去,转头朝老板又点了一杯。

    菲利普斯如获至宝,端着那杯酒朝李察晃了晃:「还是你小子会做人。」

    他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了什麽,从随身皮包里掏出那把旧茶壶,「咚」地一声搁在桌上。

    「对了,跟你们说个新鲜事。」

    「它开始蜕变了?」李察没想到居然会这麽快。

    菲利普斯得意地拍了拍壶身:

    「我把它带去给链金学导师看过,他说这壶认的是『想要的味道』本身。

    这段时间我闲着没事多养了它几回,它现在不挑食了。」

    他说着,从吧台那边顺手要了一只空杯。

    往里倒了半杯凉白开,再把壶嘴对着杯口轻轻一倾。

    水色微微变了,泛起一层琥珀色。

    「你尝尝。」他把杯子推给李察。

    李察端起来抿了一口。

    入口是熟悉的麦芽与焦糖气味,跟那瓶艾雷岛的试饮竟有七八分相似。

    「它现在不止能出茶类饮料了。」菲利普斯说。

    「只要我心里想那个味道,它就能照着出。」

    凯萨琳目光在那把壶上停了片刻,提笔写:「这算什麽性质的奇物?」

    「我也说不准。」菲利普斯耸了耸肩。

    「导师说类似『味觉复刻』术式,但具体什麽原理他也没弄明白,反正好用就行了。」

    李察听着,没再多问。

    自从他在斯芬克斯灯里得到那份摆渡影子的能力後,他就查过不少资料。

    据说每件契合度高的署名奇物,能力都会带着主人自己的特性。

    康斯坦丝从书页里抬起头,瞥了一眼那把壶。

    「这壶再厉害,喝多了照样得我扛你回去。」

    「放心,今天我有分寸。」

    这话刚说完没多久,便成了一句彻头彻尾的空话。

    菲利普斯眼珠子转了几转。

    「李察。」他把两杯威士忌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你酒量怎麽样?」

    「我没试过。」

    「正好试试。」菲利普斯把其中一杯推到了他面前。

    李察端起来抿了一口。

    入口是热的,从舌根一路烧到胃里。

    然後……什麽都没发生。

    那股热意到胃里就消散了,一杯热水喝下去又凉了回来。

    【吃饭】技能lv.3的特质【过滤】在默默工作。

    酒精被身体判定为「有害物质」,在消化道里就被截住了。

    李察放下杯子,什麽反应都没。

    菲利普斯看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张大了嘴。

    「……你是不是在逗我?」

    「怎麽了?」

    「你第一次喝双倍黑麦威士忌,连咳都不咳一下?」

    「味道还行。」李察又喝了一口。

    菲利普斯的好胜心上来了。

    他自认在酒量这方面虽然比不上猎手,在学者里也算是拿得出手的。

    今天答应邀约这麽爽快,就是抱着个不太光彩的目的来的。

    李察平日里完美的不像个人。

    他想看看自己这个好哥们,被灌醉会不会失态。

    「老板。」菲利普斯朝吧台喊:「再来两杯,三倍浓度。」

    「你认真的?」李察看着他。

    「你喝你的,我喝我的。」菲利普斯把袖子往上撸:「咱们公平竞争。」

    康斯坦丝从书里抬起头,看了未婚夫一眼。

    那一眼里有「我知道你在作死但我懒得拦你」的意思。

    接下来半个钟头,菲利普斯以慢性自杀般的节奏和李察对饮。

    第一轮三倍黑麦威士忌,菲利普斯脸红了,李察没变化。

    第二轮换成了高地单一麦芽,菲利普斯额头出汗了,李察还是没变化。

    第三轮菲利普斯不信邪,让老板把柜台下那瓶裸麦波本拿了出来。

    那是殖民地运来的烈货,酒精浓度比前面两种高了一大截。

    李察喝了半杯,舌头上那股辛辣被【过滤】截得乾乾净净,到了胃里连个热乎劲都剩不下了。

    他感觉自己在喝一种颜色比较深、味道比较复杂的热水。

    菲利普斯喝了半杯,手已经开始哆嗦了。

    「你……」他看着李察那张从头到尾没变过颜色的脸。

    「你到底是什麽做的?」

    「我大概跟布里斯顿的煤灰一样耐烧。」李察把杯子搁下。

    凯萨琳坐在旁边喝苏打水,全程没说话。

    她已经从「看热闹」变成了「看怪物」。

    「……不正常。」康斯坦丝也把书合上。

    菲利普斯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他一只胳膊搭在桌上,脑袋往下坠。

    「你是不是签了什麽契……跟酒神……签了千杯不倒契约……」

    「你想多了。」

    「想多了?」菲利普斯费力地把眼睛睁开。

    「我喝了十年的酒……第一次碰到比我还能喝的学者……学者啊!不是猎手!」

    他终於撑不住了,整个人趴到了桌面上。

    杯子被他胳膊肘扫到一边,酒洒了几滴出来。

    康斯坦丝把书往包里一塞,站起身来搬人。

    一个成年男子份量在她肩上压着,脚步只是稍微沉了点。

    「威廉士先生。」康斯坦丝朝李察点了点头。

    「下次他再约你喝酒,麻烦你提前跟我说一声。」

    菲利普斯趴在未婚妻肩上,嘴里还在含混地嘟囔。

    「……那壶茶能出蜂蜜柚子……能出威士忌……也能出解酒汤……」

    「闭嘴。」康斯坦丝扛着他往门口走。

    菲利普斯的声音越来越远。

    「李察……下次……下次我一定要赢你……」

    门关上了,桌前只剩下李察和凯萨琳。

    红发女孩端着杯喝了大半的苏打水,目光落在李察身上。

    她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李察看着那行字,想了想。

    「味道是有的。」

    凯萨琳比了个大拇指,把苏打水喝完了。

    她站起身,又翻出本子写下最後一句。

    「谢了,今晚的事都办成了。」

    李察笑了笑:「替我向麦克菲伊教授问好。」

    老板在吧台後面擦杯子,目送着几个年轻人陆陆续续离开。

    他干这一行这麽久,什麽酒鬼都见过。

    可挂着帝都大学校徽、长了一张文质彬彬的脸、喝完三轮高度数烈酒後脸上连一丝红晕都找不到的人,他还没见过。

    老板把杯子放回架子上,摇了摇头。

    帝都大学里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邪门。

    ………………

    夜里十点半,星海退了。

    七把石椅围着圆桌。

    赫拉克勒斯那把是空的。

    赫卡忒坐在主座,火炬与钥匙凝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满,她先开了口。

    「赫拉克勒斯在外勤,今晚请假了。」

    话落,无人接话,整桌默契地把这件事略过去了。

    李察的目光扫了一圈,把各人变化细细比对了一番。

    涅墨西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天平头顶仍旧歪着,但歪的方式和上次不大一样了。

    天平好像有人把它撑住了,还是歪,但歪的很匀称。

    他把灵感往那边漫了漫,察觉到她周身有一层极薄的隔膜。

    把天平「非要扯平」的辐射拢在了里面,外面探不到了。

    她在辩论周弃赛後做的事,看来已经成功了。

    狄俄尼索斯今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松弛。

    双耳杯端在手里,连带他周身以太都泡进了一层说不清楚的醉意里。

    李察有点想挪位置,离他远点。

    普罗米修斯那团火颜色变深了,烧得也更加稳定。

    他坐在那里不动,手心轻轻按着桌沿,不说话。

    德墨忒尔的麦穗也更鼓了。

    头顶的镰刀横在下面,刃口还是朝里的。

    她在更勤快地种东西,麦穗的饱满里带着精心拾掇的迹象。

    李察把这一圈看完,在心里默算了一遍。

    因为这里的特殊环境,每个人变化都摆在明面上了。

    涅墨西斯学会了偏转,狄俄尼索斯学会了扩散醉意,普罗米修斯火更稳定,德墨忒尔越种越密。

    至於他自己的变化,他看不见……

    赫卡忒开口了:「普罗米修斯。」

    赤金面具底下的男人抬了抬头。

    「你那张面具,让你背後那一位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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