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 第476章 内鬼出现了

第476章 内鬼出现了

    李察看向窗户,发现那只白山雀还在等着。

    信中说:「帝都大学有一位麦克菲教授,你认不认识他?」

    一个在布拉格的女生,为什麽会知道帝都大学一个不太出名的教授名字?

    麦克菲伊可是从来不上报纸,也很少开讲座的。

    就算有讲座也是在校内,他不喜欢在任何一份公开名册出现。

    李察坐下来开始思考,自己应该怎麽回答。

    如果这句话是别人让她在信中问的,那边可能早知道答案了,自己承不承认都没什麽意义。

    但如果这句话是莉莉安自己加进去的,那或许对方要的从来就不是什麽答案。

    她想知道的,是李察会不会对自己撒谎。

    李察翻找出空白信纸,拿小姨给的墨水瓶蘸墨就开始写。

    这一年里他已经学会了太多撒谎技巧,面具总共烫过多少次,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这封信,他不太想撒谎了。

    「莉莉安,你的东西和信我都已经收到了。

    关於你问的那位教授,我确实认识。

    他是我朋友的导师,长得特别凶,吃饭比谁都多,但其实是个很宽厚的长者。

    你问的那件事,我只能告诉你,他不是一个在这方面会犹豫的人。

    他做决定从来只用一瞬间,做完了不会回头,也不会去解释。

    至於为什麽,我不骗你,我也不知道。」

    「你信里说名字和座位,其实我也坐在一张桌子上。

    你的手凉不是病,你自己应该比我清楚得多。

    这种凉会往上走,今年是手,往後就可能不只是手了。

    我不会劝你回头,因为我没有那个资格。

    你也不是会听劝的人,我早就知道了。」

    写到这里,李察轻声叹息,笔尖悬停在纸上,落了一小点墨迹。

    他往下又写了半句话:

    「如果有一天,我们……」

    写到一半他把笔提起来,看了很久。

    最後还是把这句话划掉了,才继续往下写。

    「回礼方面,我没有事先准备。

    翻遍了屋里,最後能拿得出手的要麽不能给你,要麽给了你也没用。

    最後只找出一盒我妹妹烤的点心,临走那天早上,她塞进我的包里让我路上吃。

    我一路上都在想别的事情,到今天都没打开过。

    说起来,你前年让我替你做一只标本,我到现在都没做成。

    我做坏了两只,第一只泡过了头,第二只翅膀装反了。

    第三只我没敢动手,等你回来教我。

    ——李察·威廉士」

    写完他把信折起来,和妹妹那盒点心一起放到窗台上。

    「麻烦你了。」

    白山雀信使低下头,身子散开成一团霜花,把要寄送的东西整个裹了进去,然後重新聚回成鸟的形状。

    它比来的时候整整胖了好几圈,看着有点滑稽,拍了两下翅膀就飞了出去。

    窗外那圈霜,在它飞走後过了很久才化下去。

    化开的水渍沿着砖缝往下淌,但到第二块砖就干了。

    ………………

    布拉格老城区一间阁楼里,莉莉安坐在床沿上等待着。

    白山雀信使卧在窗台上散开,落下两样东西就化没了。

    做它的人以太还很浅,来回一趟已经是极限了。

    莉莉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拿起了信。

    「……他不是一个在这方面会犹豫的人。」

    少女看到这个回答,嘴唇微微颤抖着。

    自己心里的疑惑始终无人解答,想了半天只能自己填了个名字上去。

    那时候她一点证据都没有,但却本能想要去相信。

    现在这封信摆在她面前,对方没说什麽:「是因为你。」

    但那句「我不骗你,我也不知道」却比什麽都来得更诚恳。

    她把信按在胸口,放了很久才继续看。

    「我也坐在一张桌子边上。」

    看到这句,莉莉安又想起洛基那份本来预定好的团战名单。

    第一备选就是希腊神谱。

    「如果有一天,我们……」这话被划掉了。

    少女盯着那半句话看了很久,把某个念头暂时按了下去。

    她伸手去拿点心盒。

    盒盖上画的糖霜兔子歪歪斜斜,左边耳朵上缺了一小角,看得出来做它的人当时很得意。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杏仁酥,她拿起一块咬了口。

    当然尝不出味道,味觉是第一个失效的。

    味觉後是冷暖,从坐上那把椅子开始,她的被子是凉的,热咖啡喝起来跟冰咖啡差不多,六月里有些燥热的布拉格也感觉不到。

    她一直以为,往後不会再有什麽让她感觉到暖的东西了。

    但此时坐在床板上,捧着点心盒子,吃着那块尝不出味道的杏仁酥,莉莉安却觉得暖意逐渐上来了。

    那点暖意从已经坏掉的部分开始,漫过味觉和冷暖,一路到了指尖。

    她伸手抹了把眼眶,居然是热的,有水滴落在信纸上,把「等你回来教我」那句话给洇开了点。

    她赶紧把纸举起来吹了吹。

    吹完她想着把信纸烧掉,但刚拿起又有些舍不得,最後还是夹在笔记本那片压乾的四叶草旁边。

    门被再次敲响的时候,少女刚刚把点心盒收起来。

    「莉莉安。」霍洛威女士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热咖啡。

    「你屋里什麽气味?」

    「点心。」

    「哪里来的?」

    莉莉安把点心盒子死死护在怀里:「朋友寄的。」

    「……莉莉安。」霍洛威女士站在门口,审视着她。

    「既然走上这条路,留着这些东西没什麽用处的。」

    「我知道。」

    「你知道还留?」

    莉莉安抬起头,眼神很倔强:「我就是想留着。」

    霍洛威女士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麽。

    她把咖啡一口喝完,转身走了。

    走廊里的灯暗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才重新亮起来。

    门合上後,莉莉安抱着点心盒子,在床上打了个滚。

    窗外,伏尔塔瓦河边的钟声还在响,敲到了第十二下。

    少女把点心盒放在枕头旁边,躺了下来。

    那一夜,她睡着的时候身上是暖的。

    ………………

    6月13日夜里,一处没有名字的乡下宅子中。

    德墨忒尔从田里回来,鞋上全是泥。

    灶上还温着水,她把脚泡进去开始洗,水面上马上浮起了泥灰。

    她低头看了会,什麽也没想就把水倒了。

    同一夜,法兰南部的某座城市里,赫卡忒坐在织机前。

    经线绷得紧紧的,四十一支陶锤各归其位。

    六份情报全部递送出去,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

    她今晚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一根一根排除这些线,找出内鬼。

    赫卡忒从最外圈的那个开始,这是拿酒杯那个家伙的。

    对方在这张桌子上要的一直都很简单:一条能带着他继续往上走的路。

    赫卡忒把对方的线放松了一会,又重新绷紧。

    线很乾净,她也不是特别意外。

    狄俄尼索斯其实是这桌人里最像内鬼的一个,他话最多,笑的也最松弛,永远端着自己的那个酒杯。

    但正因如此,他反而最好排除。

    一个把自己欲望摆在桌上的人,是最难被别人买通的。

    接下来就是赫拉克勒斯的。

    这个人来的时间最晚,去年才坐上这把椅子,之前跟这一桌的每个人都不认识。

    赫卡忒把这根线在指头上绕了几圈,又放下了。

    他也是乾净的。

    想到这个傻大个,赫卡忒笑了起来。

    赫拉克勒斯这个人直率得可爱,人际关系也非常简单。

    这种人不适合去当内鬼,当内鬼需要隐藏。

    而戴上赫拉克勒斯面具後,面具带来的血怒会让人根本藏不住话。

    第三根线就到了普罗米修斯,赫卡忒开始迟疑起来。

    这半年里,自己一直把话说得很重。

    对方身後站着位大精通工匠,这一桌上能拿到最多外部资源的就是他。

    线摸下去居然也是乾净的,赫卡忒松了一口气。

    她想起普罗米修斯那晚把面具举到脸上的时候,足足迟疑了十几秒钟。

    一个犹豫这麽久才愿意把面具戴上的人,不会去做内鬼。

    第四个就是涅墨西斯了。

    赫卡忒摸这根线的时候,动作比刚才随意。

    对方背後站着一位猎月传统的大精通学者,半年前还是全桌共鸣度最低的。

    但上个月神造兵装落地,已经迎头赶上。

    这条线也是乾净的,她其实一开始也没怎麽怀疑对方。

    涅墨西斯的天平是一定要扯平的,这种人做不了两面派。

    然後到赫尔墨斯,赫卡忒的手指在这根线上停留时间最久。

    对方是这一年里最亮眼那一个,破译、监定、渠道、情报……一个从业者的共鸣度排到第四,神造兵装落地比小精通还快。

    而且对方背後也站着一位大精通学者,那位教授是在帝国学术圈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线摸下去,赫卡忒真正迟疑起来,这根线隔绝了她的探测。

    既不是屏蔽,也不是什麽遮掩,就是一面照不出内容的水。

    赫卡忒在那面水前停了下来,把手收了回去。

    「……看来他确实不简单。」她没有再去往里探。

    只剩下最後一根,排除法都能知道有问题。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