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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毒烟反攻,敌军咳血

    孙孝义一脚踹开挡路的碎石,剑尖还在滴血。那具妖兵的尸体歪在岩缝里,半边脸没了,剩下的一只眼还瞪着天。他没多看,转身朝后吼了一嗓子:“盾手压进十步!掩护二师兄施术!”声音沙得像砂纸磨铁,他自己都听出不对劲,估计是刚才冲得太猛,喉咙被火药味呛坏了。

    前排弟子咬牙往前顶,盾牌撞上焦土堆发出闷响。几个长矛手猫着腰从盾牌缝隙钻出去,矛头一抖,扎翻一个刚探头的伏兵。那人手里攥着把淬毒的短钩,还没甩出来就扑街了。烟尘太大,睁眼都费劲,但没人敢停。孙孝义知道这时候谁停下谁死——敌人虽然破了门,可岩隙里还藏着不少暗堡,冷箭、毒镖、阴符时不时冒出来,打得前锋队抬不起头。更恶心的是那些戴兽骨面具的家伙,普通烟雾熏不倒他们,反而越打越疯,跟嗑了五石散似的。

    他眼角扫到左侧断坡,钱守静已经蹲在一块烧焦的青石后面,背影稳得像块石头。那小子从来不说话,干啥都悄没声,可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孙孝义盯着他双手慢慢抬起,掌心托着一只巴掌大的青瓷药炉,炉盖掀开一条缝,黑气正从里面往上冒,浓得不像烟,倒像是墨汁在锅里煮开了。

    “来了。”吴守朴突然从右边断墙上探头,嗓音压得极低,“二师兄要动手了。”

    话音刚落,钱守静指尖已经在炉身上画符。动作很慢,一笔一划跟刻字似的,额角青筋跳了两下。然后他咬破中指,三滴血落在符上,炉口猛地一颤,一股黑烟“呼”地窜出来,贴着地面就往前滚。那烟不往上飘,反而像活物一样顺着风往敌阵那边爬,碰到空气就开始化成灰蒙蒙的雾,越来越稀,可味道出来了——一股子腐草混着烂杏仁的味儿,闻一口嗓子眼就发紧。

    孙孝义立马屏住呼吸,顺手扯下道袍下摆捂住口鼻。他看见前排几个弟子反应慢了半拍,吸进去一点,立刻弯腰咳嗽,好在没咳血,只是脸色发白。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毒烟厉害,得控制量,不然自己人也遭殃。

    果然,对面一开始没当回事。一群妖兵举着刀就往外冲,领头的还喊了句什么口号,挺胸抬头一副不怕死的样。可才跑出十几步,最前头那人突然脚步一滞,喉头咯咯响了两声,接着“哇”地喷出一口黑血,血里还带着泡沫。他跪下去的时候,手还抓着刀,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倒了。

    第二个、第三个接踵而至。有人想摘面具,手指刚碰上骨头片子就抽搐着滑下来,嘴一张,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后排的开始慌了,有人大叫“毒瘴入肺,活不过三息”,扭头就想跑,可腿软得跟面条一样,没几步就栽在地上抽。整片战线像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往下倒,哀嚎声此起彼伏,听着瘆人。

    “操,真管用。”吴守朴趴在断墙上看得直咧嘴,随即吹响铜哨,短促三声。

    后排弓手立刻响应,换上了“熏雷箭”。这种箭头裹了浸过毒烟药引的麻布,射出去“嗖”地一声带火光,落地炸开一团灰雾,比钱守静那炉子里出来的还浓。几轮齐射下去,敌阵后方直接糊了一层灰幕,连人影都看不清了,只听见一片咳嗽和倒地声。有几个没戴面具的传令兵刚举起旗子,就被毒雾扑脸,当场跪地吐血,旗杆“哐当”砸地。

    林清轩抓住机会,一跃跳上一块半塌的石台,剑锋一转,削断一根正在升起的号旗。她脚下用力,石台裂开一道缝,整个人借势前冲,剑光一闪,直接抹了旗手后颈。那人连哼都没哼,扑通栽进沟里。

    “别给喘息机会!”她吼得干脆利落,顺手把剑上的血甩了甩,“中军压上!砍旗的砍旗,杀将的杀将,一个活口不留!”

    她身后那队轻甲弟子立刻散开,专挑鼓号兵和旗手下手。有个老鼓手刚敲完一通战鼓,回头想换阵型,结果林清轩的剑已经到了。她没用巧劲,就是直劈,剑刃从肩头砍进脊椎,老头连挣扎都没来得及,鼓槌脱手,最后一声鼓点拖得老长,像垂死的牛叫。

    赵守一坐在后方十丈处,靠在一块岩石上,嘴角还渗着血丝。他本来闭着眼调息,听见鼓声停了,睁开一条缝,看见前头烟雾弥漫,敌军成片倒地,忍不住扯了下嘴角。旁边两个弟子正给他换药布,他抬手推开:“别弄了,让我看看。”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手一软差点又坐回去。左边肋骨断了两根,清雅道长给的续骨丹还没完全起效,动一下就跟有把锯子在肉里来回拉似的。但他还是硬撑着站了起来,单手掐诀,掌心聚起一团残余的雷光。那光不亮,灰扑扑的,像是快烧尽的炭,可他往天上一扬,雷劲炸开,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不大,但在满地咳血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前排几个刚想组织反击的妖兵听见这声,顿时一哆嗦,有人直接扔了兵器往后退。他们不怕死,可怕茅山的雷法——那是专门克邪祟的玩意儿,沾上就得魂飞魄散。

    “大师兄还能放雷?”一个弟子小声问。

    “放个屁,那都是吓唬人的。”吴守朴在断墙上冷笑,“可吓唬人也得有人信才行啊。”

    这话没错。赵守一自己都快站不住了,全靠一只手死死抠着岩壁撑着。他那一下雷炸,纯粹是拼着经脉再裂一次换来的震慑。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压住敌人一口气,就够了。

    周守拙这时候已经摸到中军前方,蹲在一堆碎瓦片里,从怀里掏出五枚铜铃。铃身刻着五行符文,是他自己炼的,平时挂在药房门口驱鼠用。现在派上大用场了。他按金木水火土的方位,把铃子一个个掷进烟雾里,嘴里开始念禁咒。

    “天地无扰,五方归位,铃音引路,邪祟退避——”

    每念一句,铜铃就轻轻晃一下,发出极清越的声响,像山涧里的水滴。那声音不大,可穿透力极强,灰雾里的人听了,脑袋会不由自主跟着音调走。联军这边的弟子早有准备,听见铃声就知道该往哪边推进,敌我难辨的风险一下子降了大半。

    孙孝义站在一处高坡上,右臂擦伤的地方还在渗血,他懒得包,就让血顺着袖子往下淌。他盯着战场,见己方阵型已经稳住,便抬手连发三道火符。符纸燃起红光,在空中划出三条笔直的轨迹,正好标出进攻轴线。前锋队立刻沿着火光往前推,盾阵压得死死的,长矛手贴着盾牌边缘突刺,节奏稳得像钟摆。

    敌军虽然溃了,但还有些死士不肯退。一队七八个人背靠尸堆垒成的矮墙,手里拎着带倒刺的链枷,眼睛通红,一看就是准备殉葬的那种。他们中间站着个光头壮汉,脸上纹着蛇形刺青,手里一把双刃斧,斧头都卷了边,还在挥。

    “想玩命?”孙孝义冷笑,抬脚跳下高坡,直接冲了过去。

    他没用剑,抄起地上一根断矛就往前捅。那人举斧格挡,火星四溅,矛杆崩出一道裂痕。孙孝义顺势一拧,矛尖从侧面滑进去,扎进对方大腿。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孙孝义抬腿踹在他胸口,直接把他从尸堆上踹下去。后面的弟子立刻补上,长矛乱刺,那队死士一个没跑掉,全被钉在了地上。

    林清轩那边也清得差不多了。她带队绕到敌侧,把剩下的旗台全掀了,鼓也砸了,号角踩扁扔进火堆。她抹了把脸上的灰,发现右手虎口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滴,但她没管,回头看了眼钱守静的方向,见那药炉还在冒烟,便点了点头。

    “二师兄这药够狠。”她走到孙孝义身边,喘着气说,“比雷法省力气。”

    孙孝义“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战场。敌前营基本废了,帐篷烧的烧,塌的塌,尸体横七竖八,活着的都在咳血抽搐。联盟军已经踏平了第一道防线,正往第二道推进。烟雾还没散,可己方靠着铜铃指引,走得稳当。

    “还能撑多久?”他问。

    吴守朴从断墙上跳下来,掸了掸衣服:“熏雷箭还剩十七支,药炉里的毒还能放两轮。问题是,敌人要是有解药呢?”

    “有解药也不会这么快倒一大片。”周守拙走过来,手里捏着一枚收回的铜铃,“你看那些戴面具的,倒得最慢,说明防的是气味。可他们没带解毒丸,否则早吞了。”

    孙孝义点头:“那就继续压。别让他们喘气。”

    他正说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撞墙。吴守朴耳朵贴地一听,脸色变了:“地底有动静,节奏不对,不是自然震动。”

    “管他呢。”林清轩把剑插回鞘里,“反正咱们也没打算等他们请喝茶。”

    钱守静这时候终于合上药炉盖子,站起身。他脸色发青,嘴唇有点紫,显然是中了点毒气,可眼神还清醒。他把药炉往孙孝义脚边一放,比了个手势——还能再放一次,但得歇半个时辰。

    孙孝义拍拍他肩膀:“行,你先歇着,待会还得靠你。”

    钱守静点点头,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眼调息。他太安静了,安静到别人容易忘了他也在拼命。

    赵守一还在后方坐着,雷劲耗尽,脸色白得像纸。他听见前面打得热闹,想站起来再帮一把,可腿根本不听使唤。他骂了句脏话,抓起一把土捏在手里,指节发白。

    “大师兄,别硬撑。”一名弟子劝他。

    “我不是想逞能。”赵守一哑着嗓子说,“我是怕……万一我们这儿倒了,后面的人怎么办。”

    没人接话。他们都明白,这一仗不是为了赢,是为了不让后面的人重蹈覆辙。

    周守拙检查完最后一枚铜铃,确认位置无误,便盘腿坐下,开始默诵下一阶段的禁咒。他嘴里嘀咕着谁也听不懂的词,手指在膝盖上画符,神情专注得像个算账的老先生。

    吴守朴爬上断墙最高处,掏出望远镜——是茅山工坊自制的那种黄铜筒,镜片还有点花。他眯眼看了一会儿,突然“啧”了一声:“西边塌坑那儿,铁链断口又裂宽了,底下黑气往上冒。”

    孙孝义抬头:“多宽?”

    “能塞进一头驴。”

    “那就是快撑不住了。”林清轩拔出剑,活动了下手腕,“明天太阳出来之前,这事得完。”

    孙孝义没说话,只是盯着敌营深处。火光映着残破的殿宇,风里全是血腥和焦臭。他知道,这仗还没完,毒烟只是开始。可至少现在,他们掌握了节奏。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药炉,黑漆漆的,像个不起眼的罐子。可就是这玩意儿,让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敌人跪地咳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原来最狠的不是雷,不是剑,是这些悄无声息的东西。

    “三师兄。”他开口。

    “在。”周守拙应得很快。

    “待会要是天上有人飞过来偷袭,你有招没?”

    “有。”周守拙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祖师爷留的‘落鸟符’,专打空中目标。贴树上都能让乌鸦摔下来。”

    “靠谱。”孙孝义点头,“那就等他们飞。”

    他转身走向前线,脚步沉稳。烟雾还在蔓延,可联盟军的火把已经连成一片,像一条燃烧的河,缓缓推进。敌营的哭嚎声渐渐弱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脚步和兵器碰撞声。

    吴守朴在断墙上站直了身子,手里握着铜哨,随时准备再吹一轮。林清轩检查了剑鞘,确保拔得出。赵守一靠在石头上,闭着眼,可手指还在微微动,像是在虚掐雷诀。

    钱守静的药炉静静放在焦土上,炉身微烫,还剩最后一口毒烟没放。

    周守拙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晃,发出细微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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