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温热的泪水迅速渗透了他的T恤,烫在他的皮肤上。他没有抬手,只是站在原地,像一根木头一样直直地杵着,双手垂在身侧,既不推开她,也没有回应。
她就这样抱着他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哑了,哭到他的T恤前襟被她攥出了十个深深的褶皱。然后她欠起身子,退开一点距离,抬起脸望向他。她的眼睫毛上挂着碎钻般的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还在止不住地发抖。她就这样仰着脸,认真地、深深地凝望着他的眼睛。
苏明也低下头望着她。
四目相对的那个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炸开了。她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倒映着他的脸——疲惫的、紧绷的、还没完全从酒劲中恢复的脸。他想从那双眼睛里读出点什么,可他什么也读不出来,因为他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了,大到淹没了所有的思考。他见过她无数次,帮她剪吊牌的时候见过她白嫩的后背,生日之夜见过她穿着碎花裙转圈的灿烂笑容,方才在江健怀里见过她硬挤出来的讨好。但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面对面地看进她的眼睛里。那感觉像触电,一丝酥麻从脊椎底部蹿上来,顺着脊柱一路攀升,最终在他后脑勺炸开。
苏明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狂热。
他的手动了。不再垂在身侧,而是猛地抬起来,双手捧住了她的脸。她的脸很小,他的手掌几乎完全覆盖了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按在她的颧骨上,指尖触到了她耳后细碎的发丝。她的皮肤是湿的,沾满了泪水,滑腻而滚烫。他捧着她的脸,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但下一秒,他低头吻了下去。
不是温柔的吻,不是试探的吻,更不是礼貌周全、浅浅一点然后退开的吻。他的嘴唇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道压下来,压得她的头被迫向后仰了一点,把她唇上残留的泪水的咸味全部碾进了这个吻里。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抱着她往后退了几步,她的后背撞在走廊的墙上,墙上挂着的相框被撞得晃了两晃,里面的照片是她独处时的艺术照,宛如电影里的女明星,性感妩媚相当好看。
邱桐在他的吻里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从嘴唇接触的那一点开始,酥麻感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双腿软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要不是苏明的手臂及时箍住了她的腰,她大概会直接瘫坐在地上。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滑过苏明的手指,她的手从推挡变成了攀附,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攥着他后颈的衣领,像是在暴风雨中抓住了一根桅杆。她没有推开他,仰着头细细地回应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而模糊的闷哼。
苏明搂着她往客厅里走了几步,两人像连体婴儿一样踉踉跄跄地挪到了沙发前面。他的膝盖弯撞上沙发边缘,重心往前一倒,压着她倒进了沙发里。老旧的布艺沙发承受了两人的重量,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指尖触到了她睡衣下摆的边缘,那一小块皮肤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他像一头猛兽一般,已经不受控制了。他渴望得到她,就在今晚。
他的手已然开始在解开她裙子上的腰际系带。
就在这时,邱桐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双手抵住他的胸口,十指张开,用了全身的力气往上一推。
苏明没有防备,被她推得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才稳住身体。邱桐从他身下挣出来,连滚带爬地缩到了沙发的另一头,背靠着扶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头发散乱地遮住了半边脸。她拼命地摇头,那动作剧烈得像是要把刚才那个吻从记忆里甩出去。
“苏明不可以……不能这样!我们不能这样……”
她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了。
邱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着睡衣的领口攥得指节发白。
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迷离的水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而痛苦的克制,像是有人在她沉沦到一半的时候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把她打醒了。
苏明怔怔地望着她,喉结上下滚动,心里的那股火还在烧,却被她一盆冰水浇得滋滋作响。他不甘心,不甘心今晚在门外听着她和另一个男人亲热,不甘心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一耳光扇出门,不甘心他连说一句喜欢她的资格都没有。他咬着牙,声音低沉而执拗,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
“为什么?”
邱桐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把散落在脸侧的头发往后撩了一下。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目光已经比刚才清明了许多,那里面有愧疚,有心疼,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意直视的复杂情愫,但更多的是一种清醒到近乎残忍的克制。她抬起头看着他,把那句话说出了口,每个字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因为我是你表嫂……”
苏明愣了一会儿神。这句话他听过很多次,在出租屋的饭桌上,在他每一次忍不住多看她两眼的时候,以往更多的时候,她是因管他才抛出这句话的。
今晚他不想再被这句话困住了。他的目光闪了闪,眼底那簇不甘的火苗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他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这一次不是温柔的捧,而是带着一股蛮劲的推。邱桐被他推得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背重重地陷进了沙发的靠垫里。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的沙发垫上,把她困在自己的影子里。他的脸离她不过几寸的距离,她能闻到他呼吸里还没散尽的酒气,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惊慌的倒影。他开口了,声音又冷又硬,却带着一股委屈到极点的质问。
“我知道你心里其实是不喜欢江健的。既然你不喜欢他,都可以和他做那事儿,那我也可以。我也有资格得到你的身体,至少我是真心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