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二天起,陈九便换了练法。
每天早上起来,先把胳膊往反方向掰,掰到疼得受不了,再换个方向掰。
然后是腿,腰,后背,脖子。
每一个动作都跟受刑似的,疼得他满头大汗。
小草眼里全是心疼,蹲在旁边给他递水喝。
第七天。
陈九试着把腿往后掰,想够到后脑勺。
刚掰到一半,大腿后侧忽然一阵剧痛,跟被刀砍了似的!
“啊!”
陈九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栽,半天动不了。
小草赶紧跑过来,吓得脸都白了。
“哥!哥……你咋了?”
陈九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小草急得直掉眼泪!
好在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疼痛慢慢消退。
他撑着地爬起来,小草将他扶到炕上休息。
“小草,哥没事。”陈九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
“哼!”小草噘着嘴,不说话。
晚上。
陈九又一瘸一拐地找老周。
柳青见状,脸色一白,急忙扶着他坐下。
老周听完他说的情况,想了一会儿,说:“筋断了。”
“什么!”陈九吓了一跳。
“不是真的断了,是一种……感觉,你练过头了。”
“那怎么办?”
“暂时别练了,让筋缓过来。然后慢慢来,不能急。”
陈九点了点头,也知道自己练得着急了。
老周看着他,忽然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凡武少吗?”
“畏惧神庭?”
“不,因为这条路太苦了。”老周正色道。
“炼肉境还好说,纯粹的疼。炼筋境,筋断。炼骨境,骨碎……越往后越难承受。一百个人走上这条路,九十九个半路熬不住,要么死了,要么废了。”
他看着陈九,眼神充满期许:“你能熬到现在,不容易。”
陈九想起那个站在山崖上的人。
他浑身的伤,血流了一地,背挺得笔直。
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歇了三天,陈九又开始了。
他不急于一下子到位,而是一点一点地抻,一点一点地拉。
疼了就停,缓过来再继续。
十天之后。
他能摸到自己的脚尖了。
十五天之后。
他能把腿抬到齐腰高了。
二十天之后。
他试着弯下腰,手能够到了地。
当晚。
老周抓住他的手腕,按了好一会儿,点头道:“有进展,比之前强多了。”
陈九这才松了口气。
老周看着他,忽然说道:“你是不是有心事?”
陈九愣了一下。
“练功的时候老走神可不行。”老周警告说。
陈九沉默了一会儿,说:“是的,我在想那几口箱子。”
“神庭到底在养什么?那些箱子里的,到底是不是人?如果不是人,是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老周的眼神很深。
过了一会儿,他却忽然笑了:
“我也想知道,可我现在帮不了你。你现在要做的是练功,把筋练出来,把境界提上去,再去查那些事。”
陈九觉得老周肯定知道什么,但既然他选择不说,自有他的道理。
“老周,你说得对。”
老周笑道:“回去吧。好好练,别想太多。”
陈九走之前,忽然说:“老周。”
“嗯?”
“你说,我妹妹会不会也有凡武根骨?”
老周愣了一下,摇头道:“不知道。这东西看不出来,得练了才知道。但你最好别让她练。”
“为什么?”
老周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这条路不是人走的!你一个人走就够了,别拉上她。”
陈九没有反驳,只是淡淡道:“如果她炼成了,就能自保。”
老周一愣,暗暗叹了口气。
柳青把陈九送到门口,轻声道:“不管怎样,保护好小草。”
“谢谢。”
……
夜深了,陈九还没睡。
炼肉境第三重,皮肉如钢。
刀砍上去连个白印都不会留,但远远不够。
白天练功的时候,他又卡住了。
下腰,够地,转身,拉伸……
每一个动作都能做到,气血也转得飞快,但就是冲不进筋里去。
筋跟堵住了似的。
老周说,这叫瓶颈。
有人卡了三个月,有人卡了三年,也有人卡一辈子。
陈九不想卡一辈子。
他摸出怀里的玉,凑到月光底下看。
“你能不能告诉我该怎么办?”
裂纹还在,缺角还在,暗红色也还在。
正在这时,异变突生!
陈九只觉得手心一烫,跟当初在乱葬岗一样!
有东西钻进掌心,手腕,顺着手臂钻过肩膀,最后“轰”一下钻进他脑子里。
陈九眼前一黑!
等他回过神来,脑子里多了些东西:
《凡武经·炼筋篇》。
炼筋有三重:筋伸,筋活,筋鸣。
筋伸者,拉伸到位,筋长力大。
筋活者,气血入筋,运转自如。
筋鸣者,筋如弓弦,发力有声。
……
陈九现在卡在炼筋境第一重,筋伸。
功法里说,筋伸不止是拉伸就行的,还得配合气血。
先运气血到筋上,冲开堵塞再拉伸,事半功倍。
他之前只拉伸,不运气血,难怪会卡住。
怎么运气血?
功法曰:以意导气,以气冲筋。
陈九闭上眼,试着去感受体内的那股气血。
之前他从来没刻意控制过,就是让它自己在体内转。
这会儿他试着去“想”它,想让它往哪儿走,它就往哪儿走。
他试着把气血引到大腿后侧的那条筋,就是白天疼得跟断了似的那条。
他把气血引过去,一点一点往里头送。
疼。
跟针扎似的疼!
气血一点一点渗进筋里,每渗进去一点,那条筋就松一点。
不止是松,是筋活了的感觉!
陈九咬着牙,继续引。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条筋忽然一颤,就像琴弦被人拨了一下似的。
陈九登时愣住。
功法里说,这叫“筋动”,是气血入筋的标志。
筋动之后,再拉伸就不一样了。
他试着把腿往后掰,慢慢掰,一直掰到脚后跟快够到后脑勺。
疼,可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是硬扯的疼,现在是有气血护着,能忍。
他保持那个姿势十息,慢慢放下来。
然后是另一条腿。
接着是胳膊,后背,腰。
用气血去冲每一条筋,冲开了再拉伸。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他身体里头传出来一个声音。
“嗡——”
很轻,跟蚊子振翅似的。
哪儿在响?
陈九试着动了动胳膊,没声。
动了动腿,也没声。
他试着把腰往后一弯:
“嗡!”
这回听清了,从后腰传出来的,那条主筋在响。
筋鸣!
炼筋境第三重才是筋鸣。
他才刚突破第一重,怎么就筋鸣了?!